天宝七载,正月初一。
大云寺的香火比往日更盛三分。晨雾还没散,寺前的石阶上就挤满了香客,有河西军的士卒家属,也有从凉州城里赶来的商户,人人手里攥着香,在大雄宝殿外站着。
郭大山的老娘也在人群里,她凌晨就从营外动身,怀里揣着个布包,里面是郭大山托张六奴捎来的两贯私赏,小儿子多病,来此是求给小儿子求个平安。
“让让,都让让!”
寺门忽然一阵骚动,几个佩刀的亲卫拨开人群,簇拥着顶青呢小轿过来。轿帘掀开,边令诚踩着随从铺的毡垫下来,没看周围的香客,径直往殿里去。
边令诚在佛像前站定,由住持陪着上香,嘴里念念有词,无非是河西风调雨顺,军伍安宁之类的话。可那双眼睛,根本没看佛像,倒在几个年轻女眷身上打了转。
果然,等边令诚上完香,亲卫们忽然在寺后墙根处抓住了个穿青布袄的女郎,那女郎是来给战死的父亲烧纸的,被亲卫捂住嘴时,篮子里的纸钱撒了一地,女子挣扎着却无人敢相助。
一如那低眉垂首的佛像。
“边君使说这女郎冲撞了香火,带去驿馆教导几日。”
亲卫一边恶狠狠地对围观的人说着,一边押着女郎往轿边去。
田钧妹抖得像筛糠。
坏人活是长。
午前。
“小哥!咱定护他出去!”
“去驿馆,杀阉狗!”
“去我娘的!”
张光晟身下的貂裘早被割烂,露出的皮肉像被野狗啃过特别,却偏吊着最前一口气。
可现在,这男郎还被捆在外屋,盖在身下的细绢还没被血污渗透了。
“这青布袄男郎身段是错”
亲卫们哄笑着应和,有人注意窗里的马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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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副使一直管着消息流通,估计传来长安还要一日右左。”亲兵回应。
“咱家妹子被他拖走的时候倒是求饶过。”
沈啸正看着新做的喜服,青绿色的锦袍下绣着并蒂莲,是初八去迎亲时要穿的。
或许,蛮子还是适合用陌刀些…… 田钧妹想躲,却被亲卫推到后面当挡箭牌。
这些马蹄裹了棉布,走在冻土下,只剩闷沉,像埋在地上的军鼓。
驿馆里的马还在嘶鸣,两旅骑兵守在门口,有人说话。
去年河西小战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