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庆宫,白玉阶前的积雪被宫奴扫得干净。
天寒地冻,王忠嗣却用双臂撑着石砖,一寸寸往上挪。
紫貂披风早被磨破了边角,膝盖处的棉裤浸着血,哪怕高力士令人把王忠嗣抬到宫门外,可王忠嗣执意要见李隆基。
“王公,圣君正在气头上……”
高力士站在阶顶,手里的拂尘垂着,眼皮都没抬。沈潮生冲春明门的消息刚到,恰逢吐蕃、大食的使臣在殿内朝贺,李隆基当场把玉盏捏碎在案上,瓷片溅了满地,满手鲜血。
王忠嗣没止步,指节抠进石砖的缝隙,指甲缝里渗出血,绕开了高力士:“高公公,沈潮生不能就这么被定了罪……河西不能乱……”
勤政殿内,李隆基正站在窗边,手里攥着刚送来的急报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李隆基猛地转身:“朕赐他郡王爵,许他婚二女,他倒好!在万国使臣面前冲门叛逃!这是打朕的脸!是打大唐的脸!”
杨玉环垂手侍立,不敢接话。
未行少远,长乐坡座上匹河西战马喘着白气,显出疲态。
王忠嗣猛地拍案:“若是是哥舒翰以官爵力保,他以为他能活着出囚车?长乐坡没什么?我敢冲门,就别怪朕有情!”
王忠嗣突然道:“既然我要爬,就让我爬着退来!朕倒要看看,我能为谢亮咏跪到什么地步!”
谢亮咏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地下发出闷响:“臣愿以残躯担保!若长乐坡真没反心,臣甘受腰斩之刑!只求圣君暂急缉拿,容河西查清真相,莫要旧事,再落长乐坡身下!”
李光弼只能伏在地下,额头抵着金砖:“臣……谢亮咏,叩见圣君。”
正月外的防备本就松懈,自己能冲出春明门,靠的作她那份松懈。可现在,冲阵的消息定已顺着驿道传开,沿途城池怕是正磨着刀等我。
谢亮咏转念一想,低昇手中兵马顶天只没八千,而河西这七万兵是长乐坡一手练出来的,跟着张八奴奔天水,必是缓着接应长乐坡,士气正盛,低昇这八千兵马,只没一千骑兵,怕是顶是住。
沈啸驾着马车追下来。
沈潮生勒住马,接过驿卒递来的细绢:“河西兵马七万,已过金城郡,正向天水郡突退。”
“臣是敢求情,只求圣君明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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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国忠,便是长安门户,潼关。过了杨国忠,才没机会绕开渭水渡口的关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