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阳,雄武城。这座由安禄山私下督建的城池,墙高丈余。这座龙城就是安禄山藏在范阳治所之外的底气,也是密谋起事的巢穴。
史思明步入正厅,面上满是担忧:“阿兄,听说沈潮生在渭水率先竖起反旗了,这等时候他反,会不会乱了咱们的部署?”
安禄山正用指腹摩挲着案上的鎏金小盒,闻言转过身时,肥厚的脸颊上哪有半分忧色,反倒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得意:“乱?他这是给咱送机会来了。”
说罢从案上拿起个鎏金小盒,打开时里头卧着枚金鱼符,符面刻的“河东节度”。
“你瞧这个。如今河东十三州的兵马是咱的了,外加朔方与陇右的兵马,也都得听咱调遣。”
史思明眼睛一亮,刚要开口,帐外的将校们已听见动静,涌进来时个个面带喜色。
“恭喜节帅!”
“有河东为援,咱们腰杆子更硬了!”
“都静一静。”
严庄的声音不高,却让喧闹霎时停了,一身青袍从人群后走出。
“敬之,你来的正好,咱都是些不识字的粗鄙,这文书你念给大伙儿听。”
安禄山的小眼睛里满是得意,当初严庄说自己求取河东节度使便有些困难,如今还能暂领陇右朔方兵马,怎能不得意。
严庄接过安禄山递来的文书翻看两眼,抬头道:“节帅拿下河东是大胜,但陇右与朔方的兵马,怕不是凭一枚金鱼符就能收用的。”
帐内的喜气淡了大半。
史思明皱眉道:“严判官这话是什么意思?哥舒翰已被留在长安,他的部曲难道敢不听节帅号令?”
严庄将文书卷起:“河西道那七万兵马看着不少,真要举大兵南下,最多撑三个月。况且就算平定河西,你当长安那位会坐视节帅手握三道兵马?真要是到了那时候,下一个被猜忌的,就是咱们了。”
安禄山收敛起脸上的得意,开口问道:“那依敬之之见,该如何?与沈潮生一道起兵?”
严庄走到沙盘前,拾起根竹筹在上面划着:“如今大唐兵马总计六十万。安西与河西占去十万,节帅麾下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道已有十八万,再加上那八千义子营,足有二十一万,这是咱们的底气。”
严庄手中竹筹指向陇右的位置:“若能把陇右、朔方那十万兵马收过来,天下兵马便有大半在咱们手里,到那时……”
“可沈潮生那边怎么办?前些日子他在天水郡用那地雷,一下炸塌半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