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潮生的队伍在戈壁上缓缓前行，沈啸轻勒马缰，凑近沈潮生身边：“大哥，咱带个战死的弟兄回去也就罢了，把王佖这尸首绑在马上一路颠簸，实在不吉利啊。风沙这么大，早该就地安葬，让他入土为安才是正理。”
沈潮生，能感受到，王佖的尸体依旧僵硬。血液凝固黏在自己甲上。
“他是为护李晟死的，是河西的弟兄，得回河西，更何况武勋碑立起来了，总不至于让他回不得家。”
“可……”
沈啸还想劝。
一路行来，沈啸劝了三次，每次都被沈潮生一个眼神顶回来。
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随着马蹄颠簸，心里堵得慌。
队伍终于抵近河西地界，城头的李晟早已拄着木棍等在那里。他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，却硬是撑了两个时辰。远远望见沈潮生的队伍，李晟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那匹战马后绑着的人影上。
那熟悉的身形，那撕裂的衣甲，哪怕被血污覆盖，也一眼认了出来。
木棍从手中滑落，李晟双腿一软，重重跌坐在地上。想张嘴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只有眼泪汹涌而出，砸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。
那个屯田之时总爱偷懒，见了酒肉就眼睛发亮的王佖。
当初被俘时，明明王佖比他年长四岁，却总一口一个李兄地喊着。夜里冻得发抖，还把唯一的破毡子分自己一半。屯田时，这家伙嘴上抱怨着累死老子，却总在自己查账时偷偷塞来烤得喷香的野兔。
那时总觉得王佖散漫，不成体统，可就是这个不成体统的人，在刀林箭雨中把生的机会推给了自己。
弟兄们被俘时的惨状还在眼前，如今，弟兄们没能回家，王佖也没能……是自己，是自己执意要踏破灵武，是自己连累了所有人。
李晟就那么瘫坐着，眼神涣散，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。风吹乱了李晟的头发，却浑然不觉。
城楼下传来士卒的脚步声，李晟也毫无反应，只是反复喃喃着：“王佖……是我对不住你……对不住弟兄们……”
沈潮生策马至城下，抬头望见李晟失魂落魄的模样，不由得暗自摇头。翻身下马，想亲手解开绑着王佖的绳索，却做不到，于是只能将自身甲胄一道卸了。
“去吧，替弟兄好生洗洗，我这身甲胄，便送与弟兄长眠。”
李晟木楞的接过王佖的尸首。
“传我将令，所有阵亡弟兄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