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武城狱牢阴冷潮湿，三个栗特商人被粗麻绳捆在木桩上，最中间的，就是康万通。
“说！沈潮生让你们买这么多铁炭，是想炼什么？”
史思明一脚踹在康万通膝弯，康万通惨叫一声，嘴里叽里咕噜混着汉话辩解，说只是寻常贩货。
“寻常贩货？”
史思明从袖中抖落张纸条，是斥候截获的密信。
飞火雷料，贺兰山藏。
“这东西，也是寻常货物？”
蔡希德咳嗽两声。
史思明没再逼问，转身对李归仁道：“把这几个杂碎砍下首级和密信一起送往范阳，就说沈潮生私炼火器，意图不轨。”
康万通见状，立刻说道：“军爷，我有要事禀告！”
“呵？晚了！”
史思明正要离去，却听康万通喊道：“军爷！沈贼逼迫我们收购木炭铁矿，是因为他要出兵陇右，我私下打听到，沈潮生已经暗中派兵了！这消息加上我康家嫡系身份，能否换一条性命？康家尚且有些钱财俗物，正好给弟兄们添些酒肉！”
史思明背着手在牢门前踱步，东防线空虚？主力调去陇右？
沈潮生刚得罪了自己，就急着招惹王忠嗣，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。沈潮生向来不做亏本买卖，这便宜，怕是烫嘴的热山芋……
蔡希德却开口说道：“若是史兵马使怕了，那咱替你走上一趟？”
……
天宝七载，拾壹月，贰日。
姑臧城使府，顾元一掀帘而入，沈潮生正对着舆图上的鄯州圈画。
顾元一抱拳躬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大哥，三万步卒已过甘州，分三批走隐秘驿道，半月内可抵。两万骑兵由巴图尔统领，乔装成商队，带着粮草辎重，昨夜已先行抵达。”
“阿布思那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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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在张掖集结完毕，只等君使号令，随时能奔赴武威郡。”
忽然听见一阵声响。
台下康阿义蹲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三枚龟甲，蓍草在膝头摆得整整齐齐。嘴里念念有词，能听清开元，天宝几个字。
沈啸正在一旁看着，冷不防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，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。
沈啸本就火暴性子，猛地回头瞪眼睛：“哪个混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对上法成递来的眼色。法成垂着眼，看似在捻佛珠，眼角却往康阿义那边挑，手指在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