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七载,腊月初壹。
“都看仔细了!莫要让那些伏兵伤了。”领头的队正带着一队人马开始挨家挨户清查。
巷子里缩着几个裹着破毡的身影,有老有小,见了兵卒就往泥墙根缩。
队正的目光扫过最边上那个老汉,破帽檐下露出张冻裂的脸,手里攥着根烧黑的木柴。
只是那指节有些不自然。
“老乡,举着手出来!这里要过兵,别杵着碍事。”
队正啐了口唾沫随后握刀向前走去。
身后的三个弟兄手扶刀柄,跟着往前挪。
老汉突然抬头,眼里哪有半分惧色,手里的木柴猛地捅向腰侧!几乎同时,缩在巷尾的几个身影全站了起来,破毡底下滑出明晃晃的短刀,朝着最近的河西士卒扑过去。
“狗入的东西,咱就知道你要玩这套!”
横刀回撩,劈在老汉脖颈上,鲜血喷涌。
“杀!”
这队人本有五十人,如今就只剩下三十七个,那些存着些善意的士卒,早他娘死在这些“百姓”手上了。
巷外传来马蹄,一路所过,尽皆如此。
沈潮生陌刀在手里转了个圈,刀穗上的血珠甩落下来。
“传令各队,不从者,尽杀之。”
法成低眸念唱,不愿抬眼。
如今哪还有时间分辨,李光弼要把湟水城变成屠宰场,沈潮生要是心软,死的就是弟兄。
沈潮生调转马头,眼中血丝弥漫。
如今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厮杀,只能去寻李光弼。李光弼就像消失了一般,怎么都不见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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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沈潮生知道,李光弼一定没走。
往前又走了两条街,烟火气渐渐重起来。
湟水城多是泥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,那些富贵人家的木房,不知是被故意焚烧,还是被其他地界飞来的火星子点染了些许,如今大多只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
院内,几个未着甲的陇右士卒正把百姓往柴房里赶,手里的长矛戳着不肯动的老汉。另一边,两个着甲的士卒举着刀,正对着缩在墙角的妇人比划。
“他奶奶的,别的弟兄打生打死,他们搁这儿合伙发财!”沈啸气急。
陇右兵见势不妙,捅倒身边的老汉就往外冲。沈潮生拔起陌刀,顺势劈落,最前面那个陇右兵的人头就滚到了雪地里。
剩下的几个转身想翻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