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众将清点着李氏宅院中的财务,沈潮生则携李泌往李成裕府而去。
刚到朱红府门前,守在两侧的门房便迎了上来,既无寻常家仆见权贵时的谄媚逢迎,也无对乱臣的怒目斥责,只拱手问明身份,便沉声道:“二位稍候,容小的入内禀报老爷。”随即转身稳步踏入府中。
沈潮生望着那门房背影,眉梢微挑。
这李成裕府上的人,倒比寻常宗室宅邸多了几分沉稳。
沈潮生收回目光,心底的疑惑却又冒了出来。
先前李泌提李揆“门第、人物、文章皆当代所推”。
门第是家世使然,人物大抵是容貌气度,可文章第一这话,实在让自己费解。
论诗文,活着的杜甫笔底藏着天下疾苦,字字泣血,哪点输了?
论治国,自己身旁的李泌,后来更以白衣之身辅政,草拟的文书策论字字切中要害,这般才学,难道还及不上一个李揆?
沈潮生越想越糊涂,难道这般名人自己竟不曾知晓?
“沈君使,李泌先生,我家老爷请二位入府。”
清脆的声音打断思绪,只见方才的门童捧躬身做出引路的姿态。
随门童踏入府中,沈潮生才真正见识到世家大族的奢华。
脚下云纹碎子路,身旁紫檀沉香柱。
沿途侍女皆着蜀锦长裙,垂手而立时连裙摆都不见晃动,偶有风吹过,带着庭院里腊梅的香气,混着淡淡的熏香,清雅却不张扬。
并非是方才街边宅院的那种富贵迷人,而是低调内涵的雅。
行至后院一处暖亭,门童掀开幕帘,便见亭中石桌旁坐着一位老者。
李成裕身着一件石青色暗纹锦袍,领口袖口绣着浅淡的兰草纹,须发皆白却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握着一把银质茶筅,正缓缓搅动着盏中的茶汤。
虽未戴任何饰物,可坐姿挺拔,眼底温润。一举一动都透着浸在富贵里养出的从容气度,反倒是让那院中层层叠叠的钱财细绢显得格外突兀,更似粪土。
沈潮生脑海里不由起了个荒诞的念头,李成裕尚且有如此外貌与气度,不知沈啸若是遇见李揆,可还有勇气问上一句谁更俊朗?
“两位倒是稀客,我这园子里的新茶刚沏好,正缺个懂行的共品。”
李成裕亲自执壶分茶,眼风瞟过沈潮生腰间的佩刀,刻意绕开了河西战事的话头,转而问道:“听闻沈将刚从河西回来?那里的风光想必与中原不同吧?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