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潮生身后的二十名亲兵个个腰杆挺直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对面的曳落河骑兵。
而安禄山那边,严庄正悄悄拽着安庆绪的衣袖,示意安庆绪往后退些,免得撞在沈潮生的锋芒上。
安禄山见沈潮生没接话,先转头瞪了眼身旁攥着拳头的安庆绪,粗声粗气地说:“愣着干啥?没看见沈将军站着?把你身后那张小案挪过来,给沈将军坐!”
安庆绪看着沈潮生身后的沈啸,只觉荒唐。可迎着安禄山眼底的狠戾,终究不敢违逆,只能弯腰去搬身前那张还算完好的矮案。
可安庆绪刚起身,沈啸已不耐烦地开口说道:“不必劳烦安公子,咱就爱站会儿,毕竟有些人的东西,碰了嫌脏。”
这话像巴掌似的甩在安庆绪脸上,若非严庄紧扣着安庆绪的手臂,安庆绪险些彻底失控。
安禄山假装没看见儿子的憋屈,继续开口说道:“沈君使,咱是个粗人。早年在营州当牙郎时,就只会说实在话,那些绕弯子的屁话咱学不来。但今日这话,咱得说清楚,有一点,无论如何也不会变。”
安禄山伸手指着两军阵列的方向。
“如今沈君使自然可以转身回阵,咱两家兵马拉开距离,真刀真枪干一场。谁赢了,谁就提着对方的头颅回姑臧城下。到时候城里的粮、城外的地,都是赢家的。”
“咱若胜了,自然不必多说,姑臧城咱照攻,河西咱照取。可咱若败了……沈君使,你想过没有,下一个与你相抗衡的人物会是谁?”
安禄山故意扫过沈潮生身侧的李泌,像是在提醒什么:“范阳十五万兵马,不是咱安禄山一个人的!咱若死在这儿,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道的将领,谁不想抢这个位置?到时候保不齐就有人打着替咱报仇,替圣君尽忠的旗号,裹着河北的粮草,带着曳落河死士来犯河西。你刚稳住的陇右、河西,刚收编的神策军,刚打通的剑南道商路,难道要再被拖进战火里?”
沈潮生半晌没开口,只是抬眼时,目光恰好撞上安禄山眼底的急切,那急切里,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安节度使这话,是在提醒我斩草需除根?”
“还是说,你在怕我今日真的不留余地,让你走不出这片河谷?”
安禄山见沈潮生任然强硬,终究没了那般好气量。
“咱是怕两败俱伤!”
“沈君使麾下兵马虽盛,可这天下乱局刚起!长安那头,杨国忠败了南诏还在揽权。吐蕃在陇右边境虎视眈眈。南诏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