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城的春日总来得比姑臧城要迟些。
高仙芝背着手站在敌楼上，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戈壁，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阿拉伯人的旌旗。
身后的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石国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，阿拉伯与安西交界的地带，更是画满了交错的箭头。
高仙芝双手按在舆图边缘，目光死死钉在罗珊二字上，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：“李嗣业，你再说说，当初追石国王子时，怎么就让他跑了？”
李嗣业低着头：“末将罪该万死！当初追到怛罗斯河，没成想……没成想阿拉伯人早有防备，派了骑兵接应！”
“规矩？如今石国那厮在阿拉伯军营里搬救兵，人家的骑兵都快到拔汗那了，你跟我提规矩？”
封常清站在一旁，心中也满是无奈，见高仙芝动了真怒，他上前一步，轻声道：“节度使息怒……当时是石国境内，难免有些差错。”
高仙芝实在是气恼了，听闻阿拉伯有强兵百万，虽不知真假，可锁子甲便是那头传过来的。
能制作这般重甲的王国，只怕不一般，以自己安西三万兵马，只怕难以阻挡锋芒。
高仙芝扫过李嗣业一眼，转头问道。
“信使怎么还没回来？去了整整十五日，也该到河西再回来了！”
席元庆开口说道：“节度使，依末将看，沈潮生那厮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！沈贼若不出兵援安西，等阿拉伯人与咱鱼死网破，刚好让沈贼西进！”
封常清见状，终究是忍不住开口：“沈潮生不是糊涂人。安西若破，河西就是下一个。只是咱们派去的信使，是带着威胁去的。河西若不相援，日后安西难保时，河西也别想独善其身，这话太硬，沈潮生未必肯听。”
话音刚落，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跟着是斥候的禀报：“节度使！信使回来了！人就在帐外！”
高仙芝猛地转身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帐门，一把掀开帘子。
只见信使浑身是尘，嘴唇干裂得渗血，见了高仙芝，立刻跪倒在地，声音发颤：“节度使……属下……属下有辱使命，未曾见到沈潮生！沈潮生派人告知了一声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高仙芝弯腰拽起信使：“答应出兵了？粮草什么时候送过来？”
信使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：“沈……沈贼说，他知晓安西的难处了。但……但他没提出兵援救的事，只说……只说两个月后，要在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