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沈潮生带着南诏使者返回姑臧,打马进城时,眼角扫过街巷,倒是比预想中要安生。
没有揣着各式心思来攀谈的人,连茶馆里的议论声都透着股淡静,全然不是各方来寻的热闹景象。
府衙的书房里,康阿义正对着一叠的文书发愁。
立旗封王这事儿,哪是随口说说就能成的?
康阿义原先总琢磨着,就算沈潮生不跟自己一道掰扯细节。比如祭天该用什么礼器、国号得合着五行来定、王都选在哪处更稳妥,好歹也该多问自己两句。
可沈潮生倒好,一回河西,先转头去了张掖,然后就要邀四方使者来观礼。封王的筹备事宜反倒像搁在脑后的闲杂事,半点不急。
更让康阿义恼火的是,张六奴告知他,沈潮生认为不需要其他势力的认可,也不愿拨钱财用于举办封王流程。在康阿义看来,没有这些,封王之事名不正言不顺。而且沈潮生计划春种之后就封王,根本没给康阿义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,这让他愈发焦急,本想拉着法成和李泌一起商量对策,可法成如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,李泌则放浪形骸,每日只顾饮酒,两人都无心参与此事。
这边康阿义愁得睡不着,沈潮生倒在外头转得自在。
沈潮生正在城墙周边巡视,确认城门上的火炮都用麻布盖的妥当,并且有士卒轮班巡视,围观的百姓凑着热闹指点,这才乐呵呵地回府。
一进府,沈潮生就看到了康阿义那张写满不满的臭脸。
“君使,不是我多事。祭天要选吉时,国号年号得仔细定,王都选在哪也得琢磨,这些都是天大的事,您怎么好像一点不急啊?”
沈潮生见康阿义这焦急又委屈的模样,心里有些想笑。
康阿义当初投靠自己,就一心盼着自己能举旗起事、自立为王,如今真要立旗封王了,他难免会因担忧流程和外界认可而焦虑。
但沈潮生并不在意这份焦虑,在他看来,焦虑根本无法换来各方人马的认可。
而只要放出河西有神物三的消息,就足够勾起所有人的兴趣,为封王之事造势。
沈潮生没提这些心思,反倒转了话头:“文武勋碑修得怎么样了?”
康阿义叹了口气,顺着话头说:“快好了,石匠昨儿还来问,碑上第一个名字刻谁,这事儿我没敢定。”
自古以来,但凡祭祀碑文都是事件为主,哪有只刻人名的?
沈潮生既然要只记人名,那这勋碑上的第一个名字,就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