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东道。
太原郡衙的书房内,王锟捏着那封来自王氏子弟的信,狠狠的叹了口气。
案头摊着昨日刚拟好的奏折,墨迹未干,字里行间满是对安禄山军备异动的弹劾。
这已是半年内的第七封,可长安那边始终石沉大海。
王锟太清楚李隆基的心思了,那位开创过开元盛世的帝王,如今眼里只剩下对安禄山的纵容,以及对王业之基河东的虚悬不安。
自己身为河东太守兼采访使,便是朝廷钉在河东的楔子,掌行政监察之权,本应制衡安禄山的军权,可现在这楔子却快被安禄山的势力磨得失去棱角。
安禄山的诬告信想必已在送往长安的路上,王锟甚至能想象到,安禄山会如何用谦卑的语气,在奏折里罗织自己通敌与克扣粮草的罪名。
这些年,王锟看着安禄山一步步蚕食河东兵权,将亲信安插进各州府,而自己数次上书预警,换来的只有宦官口中的含糊其辞。
自己早该明白,当帝王的信任偏向叛臣时,忠臣的直言不过是自寻死路。
直到这封信递到手中,信里沈潮生欲借太原王氏之力夺粮仓、断漕运的谋划,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眼前的绝境。
“世家立足,在择明主”。
如今李唐气数渐衰,李隆基沉迷权术不顾百姓,安禄山狼子野心欲乱天下,沈潮生虽为“逆贼”,却有破局之谋,更重要的是,他给了太原王氏,也给了自己一条生路。
王锟猛地将案头弹劾安禄山的奏折揉成团,扔进炭盆。火星噼啪溅起,很快将那满纸忠诚烧成灰烬。走到书架前,取出暗格中存放的太原郡舆图,指尖落在“太原仓”“永丰仓”的标记上。
那是大唐的命脉,也是他反唐的投名状。
“来人。”
王锟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备车,去见族中长老。另外,回信给族弟。”
“太原王氏,愿助凉王一臂之力。”
……
范阳节度使府内,烛火彻夜未熄。
安禄山坐在主位上,一手按着腰间弯刀,一手将沈潮生欲断漕运、速攻长安的密报拍在案上,声如洪钟:“沈潮生这逆贼,竟想先一步拿下长安!本帅还没动手,他倒先急了!若让他得了关中,咱们多年的谋划岂不是要落空?”帐下将领皆垂首。
谁都知道,安禄山这几日正因沈潮生封王、河西势力渐强而烦躁,此刻更是火上浇油。
“大帅!不如咱们即刻出兵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