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打仗,更像是来当犯人的。
凡事尤怕比对,同军别营的李广,行军时从不按章法,走到哪儿歇到哪儿,晚上也不敲刁斗巡夜,军士们都爱跟著他,都说跟著李校尉自在多了。
他却从来不做解释,哪怕有次李广路过他的营寨,掀帘进来,见士兵们正按他的要求练习列阵,忍不住发笑:「不识啊,你这般折腾,士兵们累得直不起腰,哪还有力气打仗?」
他连头都没抬,手里认真检查著士兵们的弓弦,只回道:「李将军带的是自家虎狼,我带的是百姓家的儿郎。
虎狼能自己寻食,百姓家的儿郎,得我护著。」
将门虎子的李广不置可否,大笑而去。
数十年沙场征战,李广成了中外熟知的「飞将军」,而他,却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名号,有的只是匈奴未破他一阵,未下他一城,战损相当。
这么多年,一步一步地苦熬苦掖,终于,他看到了花团锦簇,也知道了灯彩佳话。
过去那一夜,他也曾梦见百万雄兵。
陛下为他洗刷了一钱不值的污名,给予了他无上荣耀,黄金台、军功封侯、
凌烟阁功臣,他粉身碎骨难报君恩。
这一战,他想随军出征,不是想证明自己什么,只想万一发生了不可言的大事,到了不可为之时,把陛下的十万儿郎带回家。
注视著这么一位生性耿直诚实,不善言辞,看上去像个乡间老农的老将军,卫青不得不如实相告,「老将军,您老了。」
没有掩饰,更没有欺骗,程不识年过六旬,大汉建国以来,还没有这么一个高龄之将出征塞北,更别说此战与往战多有不同,纵观霍去病的胜利,都是那种砍瓜切菜的胜利,大多数人都砍到了斩级,砍到了摧毁了多少个匈奴部族,抓到了多少匈奴王、相,却很少人注意到,「转战」。
河西之战中,霍去病半月转战数千里,许多将士的死,不是死在与匈奴人的搏杀中,而是死在奔波之中。
人死马不歇,马死便为泥,大军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生死而停下,那样的战争方式,年近四旬的卫青自问都受不了,更别说程不识了。
「阁老,死在沙场上,那是我的荣幸。」
程不识摇头,近乎央求道:「就给我一次机会吧!」
白发老将的央求,卫青难免动了恻隐之心,却还是坚定不移的摇了摇头,「老将军,您该清楚如今的您,在军方,在陛下心中,在大汉的重要性,知道身处的位置有多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