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得粗糙而缺乏理论深度。
他甚至也引用了福柯,提到了“微观权力”,但仅仅是提及,并未能像李乐那样,将其与算法的具体运作机制、数据的商品化深刻联系起来,只是浮于表面的概念借用。
也试图提出一个“基于资源控制与规则制定的二元权力分析框架”,听起来结构完整,可在李乐那充满动态感和哲学思辨的“液态权力”、“算法权力”分析之后,这个框架显得静态、呆板,甚至有些过时。
邹杰并非没有自己的“创新点”。他花了相当篇幅强调自己研究的“实证检验”部分,展示了一些通过网络爬虫获取的论坛数据,以及针对特定网络社群进行的问卷调查的初步结果。
展示了几张图表,试图说明线上互动频率与社群认同感之间的正相关关系。
然而,这些工作在李乐之前那套贯通宏观结构与微观实践、融合哲学批判与方法论反思的宏大叙事面前,显得像是零碎的补丁。
仿佛是在一栋已经初具规模的宏伟建筑旁,努力证明自己手中几块砖头的质量和用途。他的数据和分析本身或许扎实,但缺乏一个足够有力的理论问题作为牵引,使得这些实证工作像是无根的浮萍。
明眼人,尤其是刚刚认真听了李乐报告的人,立刻就能看出,这些个图表,与李乐提出的“技术架构、社会互动、文化表征三重互动模型”在结构上和核心要素上惊人地相似,几乎可以看作是后者的一个简化版或同构表述。
唯一的显着区别可能在于,邹杰的图表配色更花哨一些,箭头更多,看起来更加的复杂。
在整个报告过程中,邹杰的眼神多次不自觉地飘向前排。他看到森内特教授歪着头,手指抵着下巴,眼睛半开半阖,那表情与其说是在沉思,不如说是在忍耐?
偶尔,森内特会侧过头,对身旁的玛丽女士低语几句,玛丽女士则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平和,但邹杰总觉得那平和之下带着一丝审视,甚至是若有若无的惋惜。
他看到菲茨杰拉德教授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钢笔,偶尔抬头瞥一眼屏幕,嘴角那惯有的嘲讽弧度似乎更加明显了。
最让他难受的是李乐。李乐就坐在森内特旁边,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有得意,也没有不屑,只是平静地看着,听着。
但偶尔,当邹杰在某个理论衔接处出现磕绊,或是试图强调某个自以为创新的观点时,邹杰似乎捕捉到李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那细微的动作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