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结束,司汤达在学校上了一节心不在焉的投资组合管理课。
教授在讲台上用激光笔点着ppt上复杂的资本资产定价模型、复杂的公式和曲线图,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那些公式像扭曲的蝌蚪,游不进他塞满了听证会阴霾的脑袋。
目光不时穿过窗玻璃,落在被细雨打湿的庭院梧桐树叶上。
机械地记着笔记,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,却完全不明白自己写了什么。
前排几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不时点头,与教授互动,那种对知识的专注让司汤达感到一阵莫名的惭愧。
下课铃像是赦免。随着人流涌出教室,在细雨中快步走向停车场,钻进车里,车厢里的松木香,此刻闻起来却莫名让人心烦意乱。
在常去的那家“陈记”快餐店草草解决了晚餐,一份干炒牛河,油汪汪的,吃在嘴里味同嚼蜡。
他原本计划去图书馆写作业和补笔记,马克确实提醒过他,听证会后的这段时间,出勤和课业表现同样会被纳入考量。
“即使只是走过场,表面功夫也要做足,”马克当时这样说,“委员会希望看到你至少在努力改变。”
车子发动,驶向lse的方向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单调的弧线,伦敦傍晚的交通一如既往地黏滞。
当车子缓缓驶过苏活区唐人街附近的那栋名为霍尔本的大厦时,没来由的,司汤达的目光不自觉的飘了过去。
灰色的外墙在傍晚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沉闷,但三楼那个“lets rex”的小粉灯招牌,像一只暖昧的眼睛,在灰暗的雨雾中无声地眨动着,散发着暧昧的暖光。
司汤达放慢车速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。
上次仓促的经历,那种被温柔包裹、暂时忘却烦扰的松弛感,如同瘾症发作前的预兆,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那个叫“小虫”或者“小丛”的姑娘,手指很软,说话带着点他分辨不出的口音,不像两广,也不像吴侬软语,在她低声的、絮絮叨叨的闲话里,确实短暂地忘记过烦恼。
此刻,那份被接纳、被抚慰的感觉,隔着一段时日回想起来,竟带着一种虚幻的温暖。
相比起来,图书馆的冷光灯、厚重的书本、还有那未完成的作业,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令人窒息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脚下轻点油门,车子顺从地绕着大厦转了一圈,最终,像是被无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