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灰色连体服,头发有些蓬乱,眼窝深陷,脸颊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搐。
被引导到桌子一侧的椅子上坐下,音箱里传来桌椅的磕响。
乔杜里坐下后,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冰冷的墙壁和头顶刺眼的灯光,然后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面巨大的镜子,他知道镜子的另一边可能有人,但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自己模糊而憔悴的倒影。
这种未知加剧了他身体本能的紧绷。他不敢抬头看对面的空座位,目光游移在地面某处,仿佛那里有个能让他钻进去的洞。
几分钟后,陈峻在一位苏格兰场警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。陈峻换了件更便于活动的夹克,鼻梁上架着那副普通的金丝边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和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国产录音笔。
表情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,走到乔杜里对面坐下,将文件夹和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先用目光平静地审视了乔杜里几秒。目光并不严厉,却带着一种洞彻事实的穿透力,让乔杜里本就低垂的头颅又往下缩了缩。
“乔建国?”
“啊?”
陈峻一开口,带着江浙口音转化成的、略显生硬的普通话标准音,还有那个多年没人再叫的名字,让乔杜里猛地抬起头,看到陈峻的那一秒,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强光刺痛。
身子猛地向后一仰,撞在椅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嘴唇哆嗦着,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结在瘦削的颈子上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惊骇、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层次恐惧的反应。
他没想到,会在伦敦的审讯室里,直接面对来自老家的人。
隔壁,见状的邓斯特伍德微微挑了挑眉,看向李晋乔。李晋乔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背着的双手,变成了环抱。
“你看起来认识我们,”陈峻的语气没什么变化,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这说明你心里清楚,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
乔杜里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做账的,王铮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”
“做账?”陈峻轻轻翻开文件夹的一页,推过去一张照片的复印件。
那是乔杜里在国内的户籍登记信息的截图,“乔建国,这是你的本名。一九六八年生,婺州火腿厂下岗会计。”
“二零零二年七月,通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