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想起那种犯顶的味儿,老李眉头皱了一下,“掺在米里煮,或是直接蒸熟了当饭吃。一顿两顿行,觉得新鲜,甜丝丝的。可架不住顿顿吃,天天见啊。我就闹脾气,不肯吃。我爸就说,不吃?不吃就饿着。”
“老头子是真饿我啊,碗都给收了,结果我是饿的前胸贴后背,眼冒金星。犟了两天,最后还是得乖乖坐回桌子边,捧起那碗糊嗒嗒、甜腻腻的胡萝卜或是红苕粥。没办法,肚子不答应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多少苦涩,倒像是对当年的调侃,“就这么着,硬是把一辈子的红苕和胡萝卜,可能都给提前吃完了。后来条件好了,见了这两样,能绕道走就绕道走。”
小沈听得入神,手里捏着叉子忘了动。他是七十年代生人,对那几年只有教科书上模糊的概念和长辈偶尔的唏嘘。
此刻听老李用这样平淡甚至带着些许幽默的口吻说出来,感觉又不一样。想了想,小心地问,“领导,您家老爷子那,那时候也这样?”
“我爸?”李晋乔眉毛一扬,“嘿,他说,国家困难,咱们自己不是工不是农,不下地不做工不出大力,能省则省,省一两是一两,省一斤是一斤。他给自己,从一个月三十斤的定量,减到二十六斤。”
“我妈说,这还有的吃呢,他们那时候水煮皮带都吃过的,这算个啥,硬是给自己减到十八斤,后来脚脖子都肿了,一掐一个坑。”
“我小,定量倒是没给我减,可家里的饭桌上,就那么些东西。我爸妈把他们那份里的细粮,偷偷拨拉到我碗底。我吃着那掺了不知道多少胡萝卜丝的红苕饭,心里也明白,可嘴里是真难咽。”
李晋乔似乎想起什么,“诶,小沈,你知道我那时候,最佩服谁不?”
“谁?”小沈忙问。
“肉店卖肉的老师傅。”李晋乔比划了一下,“就那么一小块肉,挂在钩子上,宝贝似的。有人来买,凭票,二两。老师傅一刀下去,那肉片薄得贴在报纸上,嗬,底下的字儿都能透过来,真叫一个薄如蝉翼,增之一分则太厚,减之一分不见肉。”
说着,自己先乐了,“可就那样金贵的一片儿,也不是谁家餐桌上都能见着的。得是过年,或者有什么大事。,拿着肉票,排老长的队,才能请回这么一小条,肥瘦相间的,就算是开大荤了。”
“拿回家,我妈细细剁成肉糜,和上一大盆白菜馅,算是借了荤腥,包一顿饺子,哎呀,美滴狠,美滴狠~~~”
小沈忍不住笑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