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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岳一直听着,此刻才压低声音,“咋了?看你这反应,这人有问题?”他刚才虽然没完全听清,但看李乐瞬间的警惕和后续的应对,也察觉出些不寻常。
李乐拿起面前那杯水,喝了一口,才慢条斯理地低声道,“有缘。”
“有缘?”伍岳更糊涂了。
李乐瞥了眼那两个重新正襟危坐的身影,“老话怎么说来着?出门在外,碰到僧尼道,躲远点儿,总没坏处。这是江湖经验。”
伍岳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,推了推眼镜,“你这话说的,怎么跟武侠小说里似的。人家好歹是哥大的教授,正儿八经的学者。”
“学者?”李乐轻轻哼了一声,“这年月,名片上的头衔,跟骨子里揣着什么心思,那是两码事。在哪儿挂单,念什么经,为什么人对什么暗号水深着呢。我这人啊,胆子小,怕麻烦。特别是这个钟点,这个地方,这种人。啧。”
伍岳听他这么说,想了想,也觉出些味儿来,点了点头,“也对,小心点没错。”
这段插曲过后,两人都没再多谈。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,飞机开始下降,透过舷窗,已能看到纽约港那片熟悉的、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灰蓝波光的海水,以及海岸线上密密麻麻、如同积木般堆叠的建筑森林。
拉瓜迪亚机场的规模比杜勒斯小不少,显得更为拥挤和忙碌。
取行李的地方人声鼎沸,各种语言的喧哗、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、广播里急促的航班信息交织在一起。
两人取了行李,随着人流往外走。接机大厅里更是人头攒动,举牌接人的、拥抱的、打电话的、茫然四顾的。
纽约夏夜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、快餐店的油腻香味以及无数种语言的碎片扑面而来,瞬间将机舱里那点带着冷气的静谧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门口车流混乱,出租车排着长队,喇叭声不耐烦地此起彼伏。两人正张望间,一前一后,两辆黑色、方头方脑的凯雷德如同一条沉默的大鱼,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李乐瞧见车,一推伍岳。
“啊?”
“咱们车来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
李乐把行李箱交给后车下来的人,拉开前车门,领着伍岳钻了进去。
等到上车之后,一抬头,瞧见驾驶座上的人,伸出手,捏了捏那人的肩膀,笑道,“诶,博伊奇,怎么是你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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