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指间这些名片冰凉,背后代表的无一不是有产,或是其忠实的代理人。
那番关于“河床意义”、“向上生长”的议论,在这冰冷的、以净值与社交货币衡量的现实里,又有几斤几两?
中产?那些在弗里蒙特新区咬牙付着高额房贷、在target超市里计算着信用卡返点的华人工程师家庭,那些在圣盖博谷打三份工、梦想攒够首付的“新移民”,或许才是这个“大饼”最忠实的信徒和潜在牺牲品。
正胡思乱想着,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曹鹏和其其格穿戴整齐下了楼。曹鹏还是那件浅灰polo衫,其其格换了身轻便的牛仔背带裤,辫子扎得高高的,浑身洋溢着青春的利落。
“哥,”曹鹏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“我们出去了,我们大概下午五六点回来。”
“晚上十点的飞机,去哪儿?”李乐把手里一张镶金边的名片弹到一边。
“去……逛逛。”曹鹏笑道,“其其格说,回去一趟,得给家里带点东西。我姐,我奶,李叔曾姨,付奶奶……还有她爸妈、她姑舅什么的。总得有点表示。”
李乐乐了,“好家伙,你这清单开下来,怕不是得拖几个大箱子回去,我爸我妈还有我奶那边啥都不缺。你省点钱,给你奶他们买就成了。”
“我们有数,”曹鹏挠挠头,“我这边奖学金,加上今年拿的那个学院fellowship,两万多呢。其其格那边也接了新的安全审计私活。够的,你别管了。””
李乐看着他认真的脸,再看看旁边其其格的眼神,摆摆手,“得得得,去吧去吧。悠着点儿啊,别被那些购物中心忽悠了,看见tax free就跟不要钱似的胡买,挑有点意思的、轻便的,不在意价钱,在意个心意。”
“知道啦!”其其格拉了拉曹鹏的胳膊,“哥,那我们走了啊。”
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,穿过洒满阳光的门廊,院子里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李乐摇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。这种朴素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惦记,反而比昨夜那些浮华的交际更让他觉得真切。
他转回身,目光落回那摊名片上。看了几秒,从中捡出安娜·温图尔、罗森索、谢赫亲王助理,以及昨晚短暂交谈过、感觉日后或许有用的另外两张,放在一旁。
剩下的拢到一起,直接扫进了茶几旁的鎏金贝壳形废纸篓里。纸片落入桶底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秋叶归根。
拿起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起,邮箱里,安德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