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楼、马面,依稀可辨。
不待大伙问,荆明直接说道,“这就是统万城。匈奴人赫连勃勃所建,取统一天下,君临万邦之意,起的这个名。那是公元五世纪的事了,一千六百年前,这里就是匈奴人最后的辉煌。”
“那时候,这儿水草丰美,赫连勃勃带着十万匈奴人,夯土筑城。蒸土筑城,锥入一寸,即杀作者而并筑之。你们听那名字,残忍不残忍?可那城,愣是修成了。白的,像骨头一样白。”
“后来呢?”有人问。
“后来?”荆明笑了笑,那笑容在舷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苍凉,“后来匈奴没了。城还在。再后来,城也废了。就剩些白土堆,在那儿杵着。”
他的讲述并不激昂,只是平稳地叙述,像展开一幅无尽的历史卷轴。
众人随着他的话音,目光在舷窗外那苍茫雄浑又伤痕累累的大地上移动,仿佛能看到披甲持矛的士卒在长城上巡行,听到匈奴铁骑在统万城下的嘶鸣。
飞机掠过那片白色的废墟,继续前行。
不远处,一片更为宏大的遗址在大地上铺展开来,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层层叠叠的台地,像是远古巨人垒起的祭坛。
荆明指着那里,眼睛微微发亮,刚要开口,就听李乐说了声,“石峁,咱们在那挖过坑。”
“是,石峁。”荆明点点头,“四千三百多年前的城,新石器时代晚期到夏早期,国内已知规模最大的史前石筑城址,里头有三重城垣,有皇城台,有祭祀遗址。”
“那个时代,文明还在懵懂与血腥中探索自己的道路,而在这里,在这片黄土地上,这片宏伟的城池,已经矗立起来。”
“而我们华夏先祖就在这上面筑城、祭祀、打仗、生老病死。。”
舱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股子安静不是空的,是满的。被这些地名、这些年份、这些沉甸甸的东西,塞得满满当当。
张凤鸾微张着嘴,田胖子不再试图往嘴里塞零食,小雅各布的眼睛里满是敬畏。
曹尚、梁灿几个嬉笑怒骂惯了的,面色沉静。
所有人此刻都沉默着,望着窗外,仿佛第一次认识脚下这片名为“起源”的土地。
就连最闹腾的李笙,也安静下来,趴在窗边,小脸严肃,虽然她未必听的懂那些历史,但那铺天盖地的、沉默的黄色与红色,那巨大无比的沟壑与长河,已经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,撞击了她幼小的心灵。
李富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窗外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