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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见过许多宅子。
汉城的古宫,她去过;燕京的王府,她也去过。那些地方,更大,更气派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。但那些宅子是死的。是用来展览的,用来怀古的,用来拍电影电视剧的。人走进去,像走进一幅画,看完了,出来了,画还是画,你还是你。
可,这座院子似乎是活的。
那些红辣椒,那些蒜辫子,那口养着荷的缸,墙角的大公鸡,廊下那几把靠墙放着的锄头、铁锨,门后那双沾着泥的胶鞋……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她,这儿住着人。
不是住过,是住着。昨天、今天、明天,都会有人在这里进进出出,生火做饭,晒太阳打盹,拌嘴和好。
这感觉很奇怪。
明明是第一次来,明明是陌生的地方,陌生的人,陌生的规矩,可站在这院子里,被那些光和影笼罩着,被那些混杂却厚实的味道包裹着,她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,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来。
她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,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来。在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,早就熟悉了这种气息。
但这感觉里,又掺着一丝别的东西。
说不清是什么。像有一双眼睛,在温柔的看着她。
不是具体的谁,大伯在和李乐说话,大娘去张罗茶水了,老李在廊下逗俩孩子。
没有人专门看她。可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,却挥之不去。
不是审视,不是挑剔,也不是好奇。
那种注视更亲近,更沉静,像这院子本身在看她。
像那些青砖在看,那些灰瓦在看,那些棂条、门簪、雀替、抱鼓石,都在看。
它们沉默地看了百多年,看过了多少走进这院子的人,迎进来,送出去,哭的,笑的,拜堂的,发丧的,生下来的,老死的……它们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如今它们也在看她,看她这个新来的人。那不是恶意,而是一种基于漫长岁月与血脉传承的、自然而然的衡量。
大小姐站在院子中央,被这若有若无的注视包裹着,不是紧张。她不怕被看。在南高丽,在各种场合,被各种目光注视,她早就习惯了。
也不是惶恐。她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站在这儿意味着什么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被纳入的恍惚。
像一条河,流了很久,终于流进了一片海。
海不会问她从哪里来,不会评判她流得快慢,不会挑剔她带了多少泥沙。海只是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