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贵在一旁听得有趣,忽然插嘴道,“四大斡耳朵……这不比皇帝的三宫六院还气派?关键是,人家这几位皇后贵妃的,都是有独立编制的,有封地,有属民,有军队,这要放在中原,那就不是宫里头为了点儿首饰斗心眼子,那是要打仗啊。”
阿斯楞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笑,但在这庄重的氛围里又忍住了,“草原上的规矩,和中原不一样。四大斡耳朵,更像是四个并立的,她们各自管理自己的领地,彼此之间,关系也不是外人想象的那样……”
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难以用简单的语言概括,便不再深说,引着众人走向西殿。
三人跟着阿斯楞,悄无声息地退出正殿,穿过一条回廊,来到西侧的一座配殿。
这里,同样安放着三顶白宫。阿斯楞依次介绍。
“这边第一座,吉劳白宫。吉劳,马鞍的意思。里头供的,是成吉思汗用过的金马鞍。打仗骑的,祭祀用的,好几副,挑了一副最好的,供在这儿。”
包贵凑近了些,透过玻璃隔断往里看。
那副马鞍静静地躺在展柜里,鞍桥是木质的,包着金饰,有些地方的金箔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。马镫是铁的,也是金的颜色,和鞍子配成一套。
“这东西,是大汗真用过的?”包贵问。
阿斯楞说,“是不是圣主用过,没人敢打保票。但传了七百年,历代达尔扈特传下来的,就认它是真的。真和假,不是他们汉人那样看的。”
李乐在旁边听着,觉得这话有点意思。
真和假,在蒙古人的观念里,和汉人确实不一样。汉人讲实证,讲来历清晰,最好有文字记载,有印章,有传承有序。
蒙古人讲的是什么呢?讲的是“信”。你信它,它就是真的。你不信它,就算挖出尸骨来,你也能说那不是。
“第二座,”阿斯楞指向中间,“阿拉坦胡日萨德格白宫。里头是成吉思汗用过的弓箭。也是挑出来的,不是全部。”
大小姐目光落在那张弓上。弓身很长,弓梢是骨质或者角质的,泛着暗黄的光。
弓弦早已不是当年的,据说是后来换过的。箭壶里有几支箭,箭镞是铁的,已经生锈,箭杆上的羽毛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“第三座,”阿斯楞指向最右边,“宝日温都尔白宫。宝日温都尔,就是圣奶桶的意思。”
大小姐的目光也被这只看似普通的银桶吸引,她微微偏头,问道,“为什么……会供奉一只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