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,眉头拧成个疙瘩,“万安的矿区和这一比就是生态园。”
包贵开着车,目光在前方一辆歪歪扭扭、沿路掉渣的货车和坑洼路面之间来回,闻言也不转头,只是拿下巴朝路边一块歪斜的牌子努了努,那牌子上白底红字,写着“包克图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(西区)”,另一块更具体的蓝牌子则是“稀土新材料深加工产业园”。牌子的蓝底也快被灰尘糊成了灰底。
“稀土深加工产业园,喏,看见没?土嘛,晒干了是灰,掺了水是泥。这玩意儿就这德行。”
包贵接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,“一天天,大车拉,小车拖,进进出出的,都是稀土矿,还有各种酸啊碱啊的化工料。一年到头,没个干净时候。再加上这儿,别的不多,就风多,一年刮两次,一次刮半年。这风一起,好家伙,跟黄风岭似的,刮得你找不着北。”
看着窗外这毫无生气、灰头土脸的景象,李乐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省级的工业园区,在他眼里,竟比不过南边一些乡镇的产业园。南边的园子,好歹有规矩,有样子,有股子热气腾腾的劲儿。眼前这地方,从头到脚,一股子被榨干了最后一点活力、只剩残骸在风中腐朽的破败感。然,除了那些横冲直撞、沿路掉渣、犹如腾云驾雾般的大货车。
车子在灰尘和坑洼中左拐右拐,终于开到了一处有着鲜明七八十年代风格的工厂大门前。
中间两扇对开的大铁门紧闭着,锈迹斑斑,旁边各有一扇小门。门柱的水泥剥落,露出里面的钢筋。
大门上方,用铁皮焊了几个大字,“新山稀土加工厂”,红漆早已斑驳褪色,铁皮也锈蚀得厉害。大门两边的砖砌影壁上,还残留着白底红字的标语,左边是“深化改革”,右边是“搞活企业”,字迹模糊,但骨架还在,透着一种时空错置的滑稽与苍凉。
透过大门,能看到一条笔直的水泥路通向厂区深处,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厂房,红砖灰砖的,大铁门的门板上生着锈,像乌龟壳。墙上的落水管断了好几截,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渍。
远处,能看到用来堆料的彩钢瓦大棚,棚顶的彩钢板破了好几个洞,像被烟头烫过似的。
门前的水泥空场开裂严重,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。
包贵摁了半天喇叭,那铁门纹丝不动,只有回声在空旷的厂区里荡了荡。他骂了句脏话,推门下车。
李乐也跟着,脚一落地,便扬起一小片灰,扑在鞋面上,立刻蒙了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