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的流程,照着那些从欧美舶来、又在本土被精心修剪过的规矩,本应是洪罗新和曾敏最先携手进场,上台致谢点蜡烛。
可曾敏没来,这婆婆与丈母娘并肩的环节,便索性省了,直接上“正菜”。
走廊里铺着暗金色的地毯,花径两侧的白色玫瑰和淡粉雪山在柔光灯下静默地开着,香气浮在空气里,若有若无。
音乐声隐隐传来,隔着一道门,像隔了一层薄纱,听不真切,却撩拨着心弦。
李乐站在门口,下意识地扽了扽袖口,又摸了摸领结。他其实知道身上没有一丝不妥,刚刚马里奥已经检查了三遍,从衬衫袖口露出的长度到裤脚与鞋面的距离,每一个细节都被精确到毫米。可手还是忍不住去摸,仿佛这样能抓住点什么。
门口的侍应生侧身站着,手已经搭在门把上,只等音乐切换,便拉开这扇通往宴会厅的门。
李乐深吸一口气。
门很重,橡木的,镶着铜边,泛着厚重的暖光。他盯着门板上那些细密的木纹,忽然有些恍惚。
上辈子,也有这么一遭。也是站在一扇类似的、紧闭的门前,那时候也穿着新做的礼服,头发打了发胶,裤线笔直,鞋面锃亮。
可脑子里盘旋的不是对未来的憧憬,而是“今天的桌数够不够”、“一会儿忘了台词怎么办”、“酒店那边催着付尾款的发票到底开没开”诸如此类,琐碎、务实,甚至带点荒诞的担忧。
然后门开了,他走进去,灯光打过来,掌声响起来,他看见红毯尽头站着一个人,白纱遮面,身姿窈窕。
他走过去,行礼,交换戒指,亲吻。
一切都按部就班,像拧紧了发条的钟,一格一格往前走,走得规规矩矩,走得按部就班。
走的是过场,是流程,是社会关系网络里一个必须被勾选的节点,唯独不是“心”。
那时候他想,结婚大概就是这么回事,一场给亲戚朋友看的汇报演出,主角是两个人,观众是所有人,剧本是固定的,台词是背熟的。
演完了,鞠躬,谢幕,然后回到后台,卸妆,换衣服,开始过真正的过日子,往后是柴米油盐,是鸡毛蒜皮,是责任,是忍耐,唯独不太像是“爱情”这个词本身该有的样子。
至于那扇门推开的那一刻,心里有没有怦怦跳?好像也有。但那心跳里装着的,更多是紧张,是怕出错,是担心某个环节掉链子,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——终于要结束了,这场漫长的、消耗的、让人精疲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