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,甚至没有学历。他们是蚁族之外另一个庞大的、却被研究视野忽略的群落。社会能见度也更弱。他们的故事,似乎更少被讲述,或者被讲述时,更容易被简化。”
“可城市里,像他们这样的人,数量可能更庞大,因为他就是我们的身边人。”
“他们同样深度参与了城市化进程,构成了城市劳动力市场的重要基础,尤其是低端服务业、制造业的底色。他们的生存策略、社会网络、身份认同,他们与城市空间的关系,他们对未来的想象和实际可能……我觉得,这是一个同样重要,甚至更为基础性的议题。””
惠庆静静地听着,手里那副老花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,搭在桌面上,镜片映着窗外的天光,亮亮的两团。
“你刚才用了个词,底色。”他慢慢说道,“为什么这么讲?”
李乐想了想,“从宏观数据上看,农民工也好,城市低学历青年也好,他们是现今国内劳动力市场不可或缺的基础组成部分。”
“但农民工这个群体的社会身份是相对清晰的,他们有家乡,有土地,有回去的退路和想象。而城市低学历青年,他们的退路是什么?他们能退到哪儿去?”
他说着,微微皱起眉头,像在梳理一团打结的线。
“前些日子,我在景东的仓库见过一个人,他在技校读的是物流管理,毕业两年,换过四份工作,干过销售,干过库管,在小公司跑过业务,还做过地推。他说过一句话,我印象特别深。他说,我们这些人啊,就是城市里的草。看着绿了一片,其实是散的,一茬一茬的,割了又长,长了又割。没人关心草是怎么想的。’”
“我当时听了,觉得这话挺悲观的。可后来想想,草也是有生命力的。关键是,什么样的土壤,能长出什么样的草;什么样的气候,能让这片草地绿得更久,而不是一茬一茬地枯黄、死掉、再重来。”
李乐说完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挂钟的钟摆还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,像一粒粒沙漏进时间的沙漏里。
惠庆看着李乐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然后说道,“从蚁族到更广义的城市低学历、低技能青年,这个延伸是有价值的。你意识到了这两个群体之间的差异与关联,这很好。”
“前者是期望受挫,后者可能更接近机会排斥或结构性边缘化。研究后者,确实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城市化进程中的社会分层与个体命运。但数据不一定好拿,田野也不好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