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首先,进入田野的难度。蚁族相对集中,也有一定的同质性,通过租房、求职网站等渠道,接触相对容易。而你提到的这个群体,更加分散,更加异质。他们可能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……他们的工作、生活流动性可能更强,社会网络也可能更加封闭或排外。”
“你如何找到他们?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?如何进入他们的生活世界进行观察和访谈?这需要更巧妙的策略和更长的时间。”
李乐点点头,“我”
惠庆一抬手,那意思,听我说完,“其次,理论框架的挑战。研究蚁族,你可以借鉴教育社会学、劳动力市场分割、社会流动、城市社会学中关于落脚城市、社会融入等方面的理论。”
“但这个群体,情况更复杂。他们的身份认同可能是模糊的、流动的、策略性的。你需要整合的理论资源可能更广,包括底层研究、青年研究、职业社会学、空间社会学,甚至文化研究中的亚文化理论。如何搭建一个既能把握宏观结构限制,又能呈现个体生命经验的分析框架,很考验功力。”
“而且,写出来的东西,可能不太好听。真实的东西,往往不太好听,你明白?”
“我明白。”
惠庆看着他那副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”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感慨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“再有,伦理和表述的难题。研究这样的群体,很容易陷入两种陷阱:一种是居高临下的拯救者姿态或悲情叙事,另一种是猎奇或简单化的问题化呈现。”
“费先生曾经说过,书读多了,就容易变的小资,变得不接地气,把高高在上当成高屋建瓴。再做研究,就容易对他人的荒蛮想象,一边自我感动留下泪水满足了自己的同情心,另一边又成功的将他们和自己进行物种隔离。”
“如何保持研究的同情性理解,同时又保持必要的学术距离和批判性?如何让他们自己的声音被听见,而不是仅仅成为你理论框架的注脚?如何在学术写作中,既保持分析的锐度,又保有基本的人文关怀?这需要非常谨慎的拿捏。这些,你怎么考虑的?”
惠庆的目光像在掂量一块刚出窑的砖,看它实不实,有没有暗裂。
“还有,你之前写的那篇蚁族的报告,固然数据扎实,分析也到位,结论写得克制。但有一个问题,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。”
李乐抬起头。
“那篇文章里,你引了鲍曼的废弃的生命,引了福柯的规训,洋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