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通州“视察”了两天,李乐和大小姐一起回了燕京。
燕京的秋天就不一样,干爽,利落,风从西山那边过来,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清气,吸进肺里,凉丝丝的,透亮。
天空是一种脆生生的蓝,高而远,没有一丝云,像被人用清水洗过一百遍的蓝玻璃。
阳光也是脆的,落在地上,溅起一片白晃晃的光。
三环的车流不像沪海那般黏稠,但也说不上通畅。公交车喘着粗气,载着满满一车人,慢悠悠地晃着。
自行车、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和便道之间来回窜,骑车的姑娘穿一件枣红色的长风衣,衣摆在风里飘,像一面流动的旗。
路边围挡又换了新广告,奥运的会徽底下印着“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”,字大得隔两条街都看得见。
进了胡同,下了车,推开院门,天井里那棵石榴树挂了果,沉甸甸的,几个咧了嘴的果子露出里面宝石红的籽粒,在午后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院墙根儿那几盆菊花打了苞,还没开,青绿的萼片紧紧裹着,透着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。
听到动静的老太太站在堂屋前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薄开衫,头发梳得整齐,瞧见两人进了院儿,眯着眼笑了笑。
“奶,我可想死您了。”李乐把手里的包一扔,准备来个狗熊蹭树。
“滚蛋!”
“诶。”
大小姐直乐,上前行礼,“奶奶。”
付清梅拉着大小姐左右瞅瞅,“瘦了点。”
“也没瘦,就是忙。”大小姐挽住老太太的胳膊,“奶,您身子骨还好?”
“好着呢,能吃能睡的。”付清梅笑着应了,“你爸妈怎么样?”
“都挺好,劳您费心。”
“诶,奶,我妈呢?”
付清梅下巴朝画室的方向扬了扬,“你妈给了了上课呢,俩小的也跟着凑热闹。”
李乐侧耳听了听,果然,画室里,飘出孩子们特有的、清亮而杂乱的声音,像一群羽毛未丰的雀儿,挤在暖巢里扑腾、啾鸣。
大小姐也听见了,侧耳听了听,唇角便弯了起来。
李乐“嘘”了一声,牵着她,放轻脚步,凑过去,停在窗边,朝里望去。
画室里,一长条案上铺着深蓝色的防污布,上面搁着几个洗笔的小水桶,五颜六色的水在里头晃荡。
地上铺了旧报纸,星星点点洒着些干涸的颜料渍。
曾老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