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,法海静坐在对面,身形挺拔如松,双目微阖,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乌木佛珠,看似入定,眉宇间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而姜宸则靠坐在软垫上,微微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,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红灯笼,窗内透出的温暖烛光,以及隐约传来的团圆笑语,都与这辆孤零零驶向城外的马车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除夕之夜往城外跑,自然不是为了赏景,而是为了钓鱼。
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,鱼会不会咬钩。
玄翎圣女传来的消息模棱两可,只说教主赴京途中,“或许”会顺路来余杭城查看,既无明确路线,也无是否动手的明确意图。
无奈之下,姜宸只得用最笨的办法,以身入局,拿自己当饵。
从前晚开始,他就不厌其烦地,每晚都带着法海出城转上一大圈,希望能引蛇出洞,或者至少能确认对方的动向。
而有这位佛法高深的老和尚在侧,倒是能保障他的安全,应该吧?
毕竟也不知晓那位教主的具体实力如何。
但做任何事,都得承担一些风险。
况且风浪越大,鱼越贵。
车厢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,只有车轮声与远处偶尔炸响的爆竹声点缀。
终于,法海缓缓睁开眼,看向姜宸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质疑:
“阿弥陀佛。殿下,请恕老衲直言,殿下如今已一连三夜带着老衲夜出城外,不知这等事何时才是个头?”
从前晚开始,这位殿下便雷打不动地拉着他出城闲逛,一逛便是大半夜。
若在平日也就罢了,可今夜乃是除夕,不在府中与家眷守岁,共享年夜饭,还这般往外跑,这就有点
当然,他法海并非贪图那口年夜饭,只是有点被消磨耐心了,不清楚这等看似无意义的举动还要持续多久。
大过年的,总不能每晚都陪着这位亲王殿下进行这种漫无目的的巡游。
姜宸放下车帘,转头看向法海,“大师佛法精深,禅定功夫了得,这才第三日,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?当初在本王府中,大师可是一站便是七日,雷打不动。”
法海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沉声道:“阿弥陀佛,非是老衲禅定功夫差,而是如今乃是年末岁尾,明日便是大年初一。”
姜宸皱了下眉,“所以大师要走亲戚?”
法海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