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贵妃沉默着,目光望向宫墙夹道尽头那片灰蒙的天空。
普渡慈航的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她方才那瞬间的虚无与茫然。
是啊,如果这煌煌大夏只是自行衰亡,那她的恨,她妹妹的血债,又该向谁去索求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?
她要的,不是旁观它的衰落,而是亲手将它推入深渊,亲眼看着它在她面前支离破碎,听着它灭亡时的哀鸣。
那种快意,岂是“天意”所能替代?
片刻后,她缓缓收回目光,看向普渡慈航,眼中的茫然已然尽去,重新凝聚起那种深沉的,近乎偏执的冷光。
“大师所言不无道理。”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却带着一丝寒意,
“确实,假手于人,终非我所愿。这大夏的结局,合该由本宫亲手书写。”
见自己的盟友心态又转变了回来,普渡慈航心中稍定,沉声道:“那依娘娘之见,眼下这龙气流失之局,我等当如何应对?”
婉贵妃并未立即开口,而是抬起眼,似乎是在思量什么,片刻后才淡淡开口:
“当务之急,还是陛下那边大师务必确保陛下安然无恙。
此点关乎朝局稳定,在你化龙之机成熟前,陛下必须活着,至少要维持住表面的稳定。
至于龙气流失,大师还是设法探查根源,看看能否加以控制或利用。
本宫会设法确保宫中不乱,至于宫外还需大师多多费心,总之当此时节,万事以稳妥为主,莫要节外生枝。剩下的,容本宫再细细思量一番。”
普渡慈航微微颔首:“老衲明白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长春殿的方向,“那便依娘娘之意。无论是陛下,亦或是宫外之事,老衲自当竭力。”
“真瞳教那边呢?”
婉贵妃又想起了什么,语气带着一丝审慎,
“前些日子,那个真瞳教的王妈妈不是说,他们教主要亲自前来京城,与你我共谋大事。算算时日,这几日便该到了罢?”
普渡慈航点了点头,厚重的眼皮微垂,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:
“确有其事。王妈妈前两日还确认过行程,若无意外,就在这三五日内。”
他话锋随即一转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,“不过,相比起这位教主亲至,老衲更在意的,是他们屡屡提及,奉若神明的那个圣”
他刻意顿了顿,才将那个字说了出来,“瞳。”
婉贵妃何等聪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