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亡国的恐惧,对自身罪孽的臆想,对列祖列宗的愧疚
同时,潜意识里,他也想通过这样的“勤政”,在最后时刻为自己寻求一丝丝心理慰藉。
看,朕其实还是挺好的,哪怕在最后,朕依然在处理国事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刘伴伴佝偻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在距离书案数步之外停下,躬身禀报:
“皇爷,据城门守卫方才报瑞王殿下已然入京了,此刻应已回到王府安顿。”
姜宖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,笔尖一滴朱砂无声滴落在奏折上,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京城死寂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“终于回京了吗?”
他声音沙哑的开口,像是在问刘伴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刘伴伴低着头,恭敬应道:“是,皇爷。瑞王殿下是连夜入城的,车驾仪仗俱全,守门将领反复核验了令牌和旨意才放行。”
姜宖沉默着。
过了半晌,他才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,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:
“明日一早”
他顿了顿,似乎改了主意,“不,明日下午罢。传朕口谕,让瑞王和信王一道入宫觐见。”
刘伴伴闻言没有多问,只是垂首谨慎确认:“那明日一早,老奴便分别前往瑞王府与信王府传旨?”
“嗯。”
姜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仿佛用尽了力气。他撑着书案,想要站起来,身体却晃了一下。
刘伴伴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:“皇爷,您当心!”
姜宖借着刘伴伴的搀扶,终于站了起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案上那堆积的奏折和那滩刺目的朱红,眼中再无半分留恋。
“扶朕去歇息罢。”他淡淡地说,语气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。
他决定今晚好好睡一觉。
尽管失眠和噩梦已困扰他多日,但也许过了明日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到时候,这个位子
谁想要,便给谁罢。
是野心勃勃,上蹿下跳的老二姜宥?
还是那个让他感觉看不透,却也似乎更能“折腾”的老三姜宸?
他懒得再去细想,也不愿再去权衡。
就让明天,让那场兄弟二人的觐见,来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