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下方黑压压跪伏在地，山呼万岁的大臣们，那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，拍打着姜宸的耳膜。
从穿越而来，那个“当皇帝”的念头，就一直缠绕着他的野心。
他想站在最高处，骑在天下所有人的头上，把一切都牢牢攥在手中。
谋划是从南巡开始，他本打算先拉拢江东官场，培植羽翼，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的慢慢谋划，为此他甚至做好了用上五年，十年乃至更久的准备。
他有这个耐心。
然而，那些超过他预料的变数，推着他以惊人的速度狂奔。
一系列事件如同失控的马车，将他原本规划好的漫长道路，压缩成了不到一年的时间。
如今，他终于站在了这里，脚下是象征最高权力的御阶，身后是空悬的龙椅，眼前是万众的朝拜。
但姜宸丝毫没有狂喜，激动，志得意满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。
心中反而是一片近乎冰冷的平静，甚至还有一丝沉甸甸的，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之前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，那句龙气消散殆尽，大夏数月即亡的断言。
这太荒谬了。
一个庞大的帝国，即便失去了所谓玄之又玄的气运，其崩溃也必然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
是官僚腐化，土地兼并，外敌入侵，民变频发等多种因素长期作用的结果。
怎么会像被抽走了基石的大厦，瞬间倾覆？
他甚至猜测，大夏能诡异地存在一千四百年，或许正是这“龙气”在强行续命。
等这“龙气”耗光了，无非是回归到一个正常王朝的轨迹，可能国势渐衰，撑个一两百年，然后改朝换代。
或者，因为大夏存在的时间太长，姜氏天命的观念已深入人心千载，最终演变成君主立宪，皇室成为象征，但国号与血胤或许仍能延续。
但连着经历两次苍穹裂瞳之事，他现在已经基本确信。
那东西，只怕与龙气的存在与否息息相关。
龙气一旦产生剧烈动荡，便会将其引出来，而这所谓的龙气护佑的不止是这个大夏王朝，还有这个天下。
一旦龙气彻底消散，到时迎来的，并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，很可能是超越王朝更替概念的，更深层次的覆灭。
可能是邪神降临，可能是人间化为炼狱
他不知道距离那个临界点还有多久。
几个月？几年？
姜宸对此毫无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