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信沉默了好久,牙齿咬得嘎吱作响,才哽咽道:
“明白了,堂哥,我都听你的。”
他这个时候,表达感激也不对,表达愧疚也不对。
唯有这五个字——“我都听你的!”,最合适。
这也是他多年来,最常对杜长乐说的话。
以此始,以此终。
画上句号,正当圆满。
听着熟悉的应承,杜长乐心头也是一阵感慨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他找到远房堂弟,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,看着他粗糙的手掌,看着他那张老实本分的脸。
他对他说——“我会给你个光明的未来。只要你以后……都听我的。”
那时候,堂弟也是这么回答的。
怯生生的,带着一丝不安,更多的是期待:
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二十年了。
二十年过去,堂弟已经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乡下小子。
他穿上了缉司的制服,当上了大队长,学会了官场上的迎来送往,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如何在夹缝里生存。
但他还是会说——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这五个字,像一根绳子,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二十年。
像一句咒语,念了二十年,从未失效。
他扭头瞪眼,入目所及却是一片怀疑,厌恶,愤怒,畏惧的目光。
就冲他这张恶人脸,再围着一群纹身恶汉,他说他儿子没杀人,谁信呐?群众的眼睛又不瞎。
“伱还我女儿命来!”
王薇母亲猛然从地上爬起来,发了疯一样扑向郑肆。
郑肆眼角狰狞,后脊背上肌肉陡然隆凸,像個肉瘤似的淌向手臂,他刚要挥手,却又被身后那人死死拽住。
李晌站在原地不动,视线穿过郑肆看向他身后,微微蹙眉。
马斌身材单薄,面相阴柔,一点不像混帮派的,站在一群恶汉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死死拽住郑肆,避开后者暴虐的眼神,用余光给旁边小弟一个示意。
那小弟狠狠咬了下牙齿,连忙上前,蒲扇般的巴掌扇在王薇母亲脸上。
鲜血混着几颗碎牙甩在半空,王薇母亲一头栽地,没了叫嚷,不知是死是活。
李晌这才后知后觉迈出半步,单手攥爪,擒住施暴者的臂膀,一扣一扯,竟活生生将其臂膀给撕扯下来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