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带着哭腔,又像是解脱: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求求你们,别……别动我闺女……”
这个哀求,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沈莫北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——“闺女”。他立刻想起之前外围调查时了解到的信息:孙有福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儿,在纺织厂工作,似乎身体不太好。他放缓了语气,但目光依旧锐利:“你女儿怎么了?”
“她……她身子弱,有治不好的病,得常年吃药,贵的药……厂里那点补助,根本不够……”孙有福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,混合着脸上的油汗,显得狼狈而可怜,“我老伴走得早,就剩我们爷俩,我上面还有个老母亲……我不能看着她们遭罪啊!”
李克明皱眉:“这就是你帮人杀人的理由?”
“不!一开始不是!”孙有福激动起来,随即又萎靡下去,声音低哑,“一开始……只是‘帮忙’,大概……半年前吧,我在外头收旧电线,路过一家旧书店……”
“旧书店?”沈莫北心头一动,“叫什么?”
“就……就叫‘雅墨轩’。”孙有福并未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意义,自顾自说道,“我听见里头两个人说话,声音很低,……我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买卖旧书的,可没过几天,我在家附近,被一个人拦住了。”
他陷入回忆,眼神空洞:“那人穿着普通,戴着帽子,塞给我一个小布包,沉甸甸的。他说,知道我在看守所管电,也知道我闺女看病缺钱,布包里,是两根黄鱼!他说,不用我做啥伤天害理的事,就让我在必要的时候,听指令就行,他说……我要是不干,或者乱说,我闺女……我闺女在厂里上班下班的路,可不太平。”
巨大的恐惧和黄金的诱惑,轻易击溃了这个为女儿医药费愁白了头的老电工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……我鬼迷心窍,收了。”孙有福的声音颤抖,“那之后,一直没动静,我以为……可能用不上了,直到……直到前阵子,那个孙国栋被抓进来,关到重刑区,没过两天,指令来了——还是那个人,这次直接找到我家里,给了我一个小铁盒,说里面是‘保险’,让我在接到下一次指令时,停电,然后找机会,把铁盒里的‘东西’,弄到孙国栋肯定会碰到的地方去。”
“东西?”沈莫北追问,“是不是像小薄片,或者小颗粒,有股怪味?”
“对!对!”孙有福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,“那人教我,者趁人不注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