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是轧钢厂?
燕京市的大厂子那么多,轧钢厂虽然规模大,但论战略地位,首钢显然更重要;论技术含量,重型机械厂更核心。严世铎偏偏选择了轧钢厂作为突破口,必然有其原因。
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沈莫北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支,在桌上顿了顿,点上。烟雾升起来,在他面前织成一张薄薄的纱。
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。
王刚斟酌了一下措辞,他知道在沈莫北面前不能信口开河,但也不能畏首畏尾——这位局长欣赏的恰恰是那些敢想敢说、说到点子上的人。
“沈局,我是这么想的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轧钢厂跟别的厂子不一样,您在轧钢厂待过,杜处、老陆、老张他们,都是您一手带起来的人,如果严世铎想往保卫系统里掺沙子,轧钢厂是块硬骨头,啃下来不容易,可他偏偏选了这块硬骨头——那说明他要啃的不是轧钢厂本身,而是您。”
沈莫北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或者说得更直白些,”王刚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他想试试您的深浅,轧钢厂是您的老地盘,如果您连轧钢厂都守不住,那别的厂子就更不用说了,反过来,如果您在轧钢厂跟他硬碰硬,他就能摸清您的底牌,知道您手里有什么、没什么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嗤”响。
“王刚,”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赞许,不是欣慰,更像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“你这侦察兵不是白当的。”
王刚愣了一下,没明白这突然的转折是什么意思。
沈莫北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,“不知你还记不记得,我在轧钢厂当保卫科长的时候,有一次,厂里丢了一批铜料,价值不大,但性质严重,当时有人提议全厂大搜查,一家一户地翻,我说不行,那样动静太大,而且打草惊蛇,后来我用了三天时间,把厂里所有能接触到铜料的人排了一遍,最后锁定了两个嫌疑人,我没有同时查他们,而是只查其中一个,大张旗鼓地查,开了三次会,找了十几个人谈话。”
王刚听得很认真,他知道沈莫北不会无缘无故讲这个故事,而且他也知道后续。
“后来第二个嫌疑人坐不住了,主动来找我,说他知道是谁偷的——其实他就是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