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本,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“看来轧钢厂保卫处在政治建设和业务考核方面,确实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工作,成绩斐然,值得肯定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,像是在思考什么,杜子腾和陆建川交换了一个眼色,都没有说话。
“杜处长,”钱德茂转过身来,笑容不变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别的意思,“汇报材料我收下了,回去以后会认真研究,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——政治建设验收不是看一份汇报材料就能通过的,工作组还会在厂里进行实地走访、个别谈话,整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时间,希望保卫处能继续配合。”
杜子腾站起来,笑着伸出手:“那是自然。工作组有什么需要,我们全力配合。”
钱德茂握了握他的手,又朝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,带着两个干事走出了会议室。走廊里传来他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然后是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陆建川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杜处,他这是要打持久战?”
杜子腾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放下之后,压低声音说:“严世铎在部里被沈局逼到了悬崖边上,轧钢厂是他最后的阵地了,钱德茂这次来,明面上是验收,实际上就是来找事的,今天我们是挡过去了,但他说得对——验收不是看一份材料就能过的,接下来几天他一定还会想办法挑毛病,这时候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陆建川和张建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。“你们两个,从现在开始,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,不要给他任何抓把柄的机会。”
陆建川和张建国同时点头。
……
顾长河的办公室里,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,午后的阳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,在桌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,钱德茂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没喝,就那么端着,目光透过茶杯口袅袅的余热,落在对面顾长河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。
“老顾,今天验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。”钱德茂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,“杜子腾把材料准备得太充分,陆建川和张建国的考核成绩无懈可击,我提了那两句‘重业务轻政治’的话头,他当场就把会议记录和书面说明掏出来了——你说,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,是什么?”
顾长河靠在椅背上,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,用两根手指慢慢揉着鼻梁。他今天全程列席了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