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京石公路上飞驰,车灯在浓重的晨雾中切出两道昏黄的光柱。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,十一月凌晨的寒气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,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沈莫北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,脑子里飞速转动着。
严世铎很可能没有离开燕京。
这个判断一旦成立,所有之前的推演都要推倒重来,他不是慌不择路的逃犯,而是一只被逼到绝境却还在计算最后一步的困兽,他在办公室里烧文件、跳窗逃走、留下那些看似仓促的痕迹——这些可能都是障眼法,是故意做给追捕者看的。
他真正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逃跑。
是报复。
对孙桂兰的报复,因为这个女人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,对自己的报复,因为是他沈莫北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地挖了出来。
“沈局!”王刚忽然从后座探过身来,手里拿着对讲机,“招待所那边有情况!”
对讲机里传来李克明急促的声音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:“沈局,我们到了招待所,孙桂兰同志安全,但是——但是值班警卫被人打晕了,在走廊里发现的,后脑受重击,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
沈莫北的心猛地揪紧了:“孙桂兰呢?”
“她在房间里,没事。她说大约十几分钟前,听见走廊里有动静,像是有人摔倒的声音,还有人想要砸门,不过我们赶来的及时,那个人走了,但是我们把整个招待所搜了一遍,发现后院的围墙根发现了一串脚印——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的,又从后院翻墙出去了,我们没有找到他。”
沈莫北沉默了两秒,然后问道:“警卫的枪呢?”
对讲机那头安静了片刻,李克明的声音再传过来时明显变了调:“枪……枪不见了。警卫的配枪套是空的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。
王刚的手攥着对讲机,指节咔咔作响。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严世铎现在手里有两把枪——他自己的配枪,加上从警卫身上抢走的那一把,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,手里有两把枪,消失在燕京城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“克明,”沈莫北的声音依然很稳,稳得有些不正常,“你立刻做三件事。第一,把孙桂兰同志转移到部里的安全屋,找可靠的人,第二,让安全屋周围的所有暗哨进入高度警戒状态,从现在开始,任何进出的人都要盘查,一定要保护孙桂兰的安全,第三,你立刻带人去四合院去,保护好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