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上喝了口酒,眼神有些飘忽:「本来是想著,或许某天就关掉了————但是,最近突然改变了主意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,」村上看向许成军,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店,语气带著一种温暖的笃定,「如果关了,可能就遇不到那些像你一样,突然闯入的有趣的人了。」
好嘛,自己这算不算是无意中改变了历史?
他知道,按照原本的轨迹,这家名为「petercat」的爵士乐酒吧,大概在1981年左右就会结束营业,村上春树将彻底投身全职写作。
村上放下酒杯,眼神亮晶晶的,带著创作欲被点燃的光彩:「看到你,听你说了这些话,我好像有了新的灵感。」
许成军心中一动,带著点恶作剧般的笑意问道:「哦?像在神宫球场外野看台顿悟,决定要写小说那样?」
村上春树惊讶极了,身体微微前倾:「这你也知道?!」那确实是他决定写作《且听风吟》的关键瞬间,几乎没对什么人详细讲过。
许成军耸耸肩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:「当然,我说了,我是来看你的。」
「好吧,」村上压下惊讶,继续说道,「我的新灵感,也和你有关。我想写一个关于欺骗和谎言的故事。」
这下轮到许成军有点懵了。
村上春树在80年还想过类似的故事?
他记忆中村上的早期作品似乎不以此为核心。
他好奇地问:「原型是?」
「你。」村上看著他,认真地说。
「我?」许成军指著自己。
「对,」村上点头,语气带著作家特有的观察与揣测,「你,在欺骗这个世界。或者说,你在用某种方式,应对这个世界的谎言。」
许成军愣了两秒,随即,真的笑了出来。
不是之前那种带著面具或试探的笑,而是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笑得酒吧里其他客人都莫名其妙地望了过来,连吧台后的阳子都投来了关切的目光。
他又与村上春树聊了很久,聊得肆无忌惮,天马行空。
他们聊看似不切实际的梦想,聊模糊却充满可能性的未来,聊生命中留下印记的女人,聊那无处不在的、坚固或无形的高墙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对方和自己或许并非同一类人,行走在并不完全重合的文学路径上,但此刻,在这间飘荡著爵士乐的酒吧里,思想的频率却莫名地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