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努力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词。
许成军直接翻了个白眼:「你直接说我看上去最没出息,最适合老实过日子得了。」
钱明悻悻地笑了:「嘿嘿,差不多就那么个意思吧。所以你看,大家其实都挺安于现状的,就我一个人,像那个跟风车打仗的唐吉坷德」一样,脑子里装著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莽撞地、傻乎乎地冲向那个根本看不清的未来。」
塞万提斯的《堂吉诃德》早在五四时期就被引入中国,尤其在知识界有一定知名度。
钱明作为外语系学生知道这个人物许成军也不奇怪。
他说著,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,望著头顶光秃秃的藤蔓架子,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,似乎有些湿润,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在田埂边、在煤油灯下,那种无人理解、前路茫茫的孤独与坚持。
「好在————」
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转而变得轻快和庆幸,「好在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的么?一切都值得了!」
「是啊!」许成军也由衷地为他高兴,「你爸妈肯定开心极了吧?」
「那可不!」
钱明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,「我爸妈开心极了!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我妈抱著通知书哭了大半天,我爸嘴上不说,却偷偷去供销社打了半斤酒,自己喝得满脸通红!
连我自己,在县教育局看到那张正式的成绩单和录取通知的时候,都感觉像做了场梦,晕乎乎的,差点没当场学那范进中举」一样,拍著手傻笑起来!
嗨————现在想想,真是又傻又好笑————」
他说著,还真的模仿了一下范进那痴痴傻傻拍手的样子,引得许成军再次大笑起来。
俩人聊著聊著,有点忘记了时间。
直到。
钱明声音里带著一种少有的、近乎虔诚的认真:「成军,其实我最喜欢的你的作品,你可能想像不到,不是《红绸》,也不是《希望的信匣子》那些让你名声大噪的————」
「是合肥招待所写的那篇《在给青年朋友的一封信》吧。」许成军平静地接话,语气笃定。
钱明猛地转过头,讶异地看了许成军一眼,仿佛心底最柔软的秘密被轻轻触碰:「是啊————你怎么知道?你写的是你的心路,可我读到的,却是我自己。在那个变动的年代里,我们到底该怎么活?」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「你信里那句话,我抄在了我每一个笔记本的扉页一所有伟大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