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「不务正业」。
毕竟,在陈尚君这样视学术为生命的纯粹学者眼中,没有什么比专心研究更重要。
然而,陈尚君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许成军的胳膊,力道不重,却带著一种兄长的温度。
「我能理解。」
他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,「你要做的事,跟咱们不一样。你肩上的担子,看到的风景,也跟咱们不同。拘在书斋里,反而可能局限了你。」
他顿了顿,仿佛下定了决心,从随身背著的旧帆布书包里,拿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、厚厚的笔记本,递到许成军面前。
「这个————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一些东西。主要是关于北宋中后期一些不太常见的文集版本信息,还有我对其中涉及士人交流、地域流动的零星记载做的一点劄记和索引。可能————可能对你以后研究宋代文人的交往网络、或者某个具体人物的行迹考证有点用。不算什么成果,就是些材料。你————你拿去看看。要是有文本比对、基础材料梳理这类费工夫又不算顶难的活儿,你忙不过来,就交给我。宋文史这块,我虽然没你眼界活,但翻故纸堆的耐心还是有的。」
许成军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陈尚君会说出这样一番话,更没想到他会拿出自己辛苦整理的心血笔记。
陈尚君在用一种最淳朴的方式表达支持。
我知道你在做更大的事,我可能帮不上核心的忙,但我可以帮你夯实基础,分担那些最繁琐、最耗时的部分。
文本和文本研究都是学者的生命呀!
灯光下,陈尚君的表情依旧有些木讷,甚至有些局促,但那眼神里的真诚与毫无保留的信任,让许成军胸腔发热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和这位师兄,学术兴趣不尽相同,性格也迥异,接触不算极其密切。
但这份同门之谊,却在此刻显得如此厚重。
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,郑重地双手接过,没有虚伪的推辞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「师兄,谢谢。」
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成这最简单的两个字。
他将笔记本小心收好,看著陈尚君,目光澄澈而坚定:「师兄放心,之前做的题跋、尺牍、俗词雅化那些,虽有些新意,但于我而言,都算是小道」,是摸索,也是铺垫。」
他略微压低了声音,却带著自信:「今年五月之前,我会拿出一篇不一样的东西。不是零敲碎打,而是试图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