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要》与《通鉴》中的记载,细节、语气均有微妙出入。若我们未加辨析,直接将后世编纂甚至可能失真的《谏录》文本与《政要》对举,进而论断唐初存真」之意识,这————这推论过程恐有隐患。」
他这番显得有些「煞风景」的发言,却让原本有些过热的气氛冷静了几分。
大伙也是习惯了陈商君这种状态。
考据怪嘛!
也是不以为意。
陈商君的问题确实暴露了之前讨论的一个隐性漏洞。
那就是默认大家依据的是同一标准文本,但古典文献研究中恰恰没有绝对的标准文本,只有明确版本。
也能看出这未来穷经皓首的陈教授」确实有几分水平。
赵长平沉吟道:「尚君所言,是文献家的本分,也是严谨所在。确实,忽视版本与流传,易成空中楼阁。」
杨剑桥也点头:「若基础文本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和混杂,词频、句式的分析结论确实需要大打折扣。」
但陈雯华提出了不同看法,语气温和却坚持:「尚君的提醒很必要。可我们是否也要避免另一种倾向?即因过度纠缠于细节考辨、版本疑云,而怯于对历史文本进行整体性的意义阐释和思想把握?」
「考据与义理,如车之两轮,缺一不可。若因担心流沙」而不敢迈步,许多思想景观也无从得见。」
黄也小声补充:「是啊,有些思想的光芒,或许恰恰存在于文本变异本身所透露的信息里,不完全是原始文本才能反映。」
陈雯华和黄的观点多少也有些意思,其实一些野史反而拓宽了人们的想像空间。
一个很有意思的范本就是「吃醋「典故的诞生。
野史里,李世民为试探魏征,故意赐给他年轻貌美的宫女,魏征之妻吃醋大闹,李世民借机调侃:「你要是嫉妒魏征纳妾,那我就罚你喝毒酒。
结果魏妻竟一饮而尽(实际是醋)。
这个故事虽不见于正史,却成为后世「吃醋「典故的来源。
陈商君听了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反驳,但终究没再大声争辩,只是低下头,更加用力地在自己的笔记上写著什么,那姿态分明写著「虽千万人吾往矣」的学术执拗。
他并非不知变通,而是在他看来,文献的「真」是地基,地基不固,一切华美建筑皆属虚妄。
这是古典文献学刻入他骨髓的坚持。
他陈商君一向如此,也是朱东润一直以来对他的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