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梁溪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一不是单纯的美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鲜活又温润的灵气。
像早春枝头第一簇绽开的玉兰,带著晨露的清甜,也带著不容忽视的生命力一时间,她竟有些恍神。
那女生放下手中的笔,站起身,声音温婉动人:「请问您找谁?」
宋梁溪这才回过神,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:「请问,许成军在吗?」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刚才那个女生。
女生微微一愣,随即露出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微笑,绕过桌子走过来。
她走到宋梁溪面前,伸出手:「他不在。请问您是?」
宋梁溪握住那只手,触感温软。
「宋梁溪,《文艺报》的记者。」
她顿了顿,补充道,「之前————跟成军同志在日本访问团认识的。」
女生的眼睛亮了亮,笑容加深,显得更加明媚:「我听他说起过您。我是苏曼舒。」
苏曼舒。
这个名字宋梁溪当然知道。
不能再清楚了。
「您找成军有事?」苏曼舒问,语气自然亲切。
宋梁溪从挎包里掏出那份折皱的报纸,展开:「今天《文学评论报》发了篇评论,批评《八音盒》。我想————来看看他。」
苏曼舒接过报纸,目光迅速扫过标题和署名,眉头微微蹙起,但很快又舒展开。
她抬起头,依然是温婉的笑容:「谢谢您关心。不过成军前天刚去了京城,参加一个经济工作座谈会,估计得下周末才能回来。
,京城。
她从京城来到魔都,而他,却又去了京城。
总是这样错开。
像两列在不同轨道上奔驰的火车,偶尔交汇,又各自远去。
「这样啊————」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「那等他回来,麻烦您转告他一声,如果需要《文艺报》这边做些什么,我可以帮忙。」
「一定转告。」
苏曼舒点头,又看了看手里的报纸,轻声道,「这种文章,成军应该早有预料。写《八音盒》的时候他就说过,这种题材和写法,肯定会有人看不惯。」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没有担忧,反倒有种淡淡的、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仿佛在说:我了解他,我相信他,我知道他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