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,你去哪儿?」有同事问。
「出去一趟。」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。
留下齐怀玉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悻悻地嘀咕:「什么素质————京城来的就了不起了?」
公交电车「叮叮当当」地驶过四川北路。
宋梁溪靠在车窗边,望著外面掠过的梧桐树影和灰墙红瓦的弄堂。
手里那份《文学评论报》被她折了又折,塞进挎包深处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在日本时,许成军面对那些刁难记者的从容;想起他在居酒屋说起「中国文学的未来」时眼里的光;想起他站在北大讲台上,写下「让世界侧耳倾听东方的轰鸣」时,台下如山呼海啸般的掌声。
那样一个人,那样一种锐气
电车到站,她跳下车,沿著邯郸路往复旦校园里走。
初春的风还带著寒意,吹在脸上却让人清醒。
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来。
来了又能做什么?
安慰他?
支持他?
或许只是————想看看他?
问了几波学生,有人热心地指路:「浪潮文学社啊?在后面那排,最东头那间!」
宋梁溪循著方向找过去。
那是一片老式砖瓦平房,门前种著几丛瘦竹。
最东头那间的门楣上挂著一块木牌,用毛笔写著「浪潮学生文学联合会」,字迹洒脱有力。
门虚掩著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屋里比想像中宽,靠墙摆著几排书架,塞满了书和杂志。
中间是几张拼起来的长桌,五六个人正围坐在那儿讨论著什么,桌上铺满了稿纸、校样和油印材料。
听见门响,所有人都转过头来。
宋梁溪的目光扫过一圈,最后落在长桌主位那个女生身上,然后便移不开了。
那女生约莫二十出头,坐在午后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。
她穿著件浅藕荷色的毛衣,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边,长发在脑后松松束成一把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皮肤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白皙细腻,一双杏眼清澈明亮,眼尾微微上挑,天然带著几分娇媚。
是苏曼舒。
说来也巧,她很少来这浪潮这边,还是许成军之前交代她帮忙送点东西。
就被众人一声声「嫂子」给拉到了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