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《爱情死了》(全文)
1983年羊城的夏天来得格外早。
刚进五月,空气已经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美禾推开裁缝铺的木门时,阳光泼进来,烫在她的手背上。
铺子里堆满了布料—的确良、卡其布、灯芯绒,一卷卷码在墙边,散发出棉纱和樟脑丸的气味。
缝纫机上盖著碎花布罩,她掀开来,露出黑漆剥落的机头。
这是她三年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蝴蝶牌,踩起来踏板嘎吱响,但针脚还算密实。
她今天要改五条裤子,做两件衬衫。
布料摊在案板上,划粉画出线条,剪刀沿著线走,发出干脆的咔嚓声。
这声音让她安心,有活干,就有钱。
有钱,就能活下去。
十点钟,邮递员在门口喊:「林美禾,挂号信!」
是妇幼保健院寄来的。
美禾捏著信封,指甲在封口处来回划了几次,才撕开。
她先看结论一妊娠阳性,约八周。
然后她仔细看了又看,确认每个字都没错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三个月前,她做过一次检查。
那个戴眼镜的老大夫看著报告单,叹了口气:「林同志,你之前那次流产,损伤比较严重。这次如果还是保不住,以后恐怕————」
他没说完,但美禾听懂了。
她三十二岁了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把检查单折成小块,塞进贴身口袋。
布料摩擦著皮肤,有些发烫。
她想起连亭上个月说的话:「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,我们就好好过日子。」
说这话时,他的手指摩掌著她的锁骨,呼吸喷在颈窝里。
美禾没应声,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三年了,她学会了不追问,不奢求。
连亭给她稳定的生活,帮她开这个铺子,给她很多有东西,除了名分。
但现在,她有了孩子。
她的小腹还平坦,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能感觉到,像一颗种子在死地里悄悄发了芽。
中午她没胃口,只喝了半碗白粥。
三点钟,她锁了铺子去银行。
存折上还有八百六十二块三毛,她取了三百。
柜员从铁栅栏后递出钱时,看了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