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个学员谈最近的创作困惑。
许成军也举手,他试图忘了自己过去作品取得的成绩,忘了前世的经历,忘了一年多来纷扰的声名,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感受这个时代、学习写作技艺的普通学员。
轮到他时,他谈的是在万先生点醒后,对「写作初心」的重新寻找,语气诚恳,问题具体。
王盟听著,摸著下巴,忽然笑著点了他的名:「成军,你也别光说困惑。
来,给大伙分享一下你的写作经历呗?你那些名篇是怎么憋出来的?你现在可是咱们青年作家里的这个—
」
他翘了翘大拇指,意思不言而喻。
若在以往,许成军或许会谦逊几句,然后条分缕析地讲些创作谈。
但这一次,他格外谦逊:「王老师,您别捧我。在座的各位哥哥姐姐,很多都是我的前辈。我那点经历,谈不上分享。至于写作————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清澈地看向众人,「我以前或许觉得,写作是表达才华,是回答疑问。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,写作首先是一种欠债。
我们欠脚下这片土地一个深入的理解,欠这个沸腾时代一次真诚的倾听,欠那些默默生活的普通人一个贴切的书写。
我对生活的体悟还太浅,对写作这门手艺的感情,还得重新在泥土里栽一遍,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能长成什么样。」
全场霎时一静,随即响起些微的骚动。
诧异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。
嘿!
这话,要是从一个三四十岁、历经沧桑后才乍然成名的中年作家嘴里说出来,到显得寻常。
可从许成军这么个二十出头、才华横溢、前途被所有人看好的天才作家嘴里说出来,那份反差感就拉满了。
不似常人啊。
朱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王安亦,压低声音:「奇了。我以前总觉著他骨子里有点飘著,才华够高,但脚跟没那么踏实。现在看,倒是我眼拙了。」
王安亦怔怔地看著讲台边那个身姿挺拔、眼神却格外沉静的年轻人,没立刻接话,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:「他好像————变化挺大?」
有时候,外人总是先自己一步感受到自己的变化。
台上的王盟也是第一次看见许成军这样的状态。
他看了眼台下的蒋子龙,用眼神询问: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?
蒋子龙对他耸耸肩,摇摇头,又朝许成军努努嘴,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