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笑。魏宗林眉开眼笑,那种开心的样子,是魏秋莹半年多都没有看到过了的。
平时在家里,父亲虽然也笑,但有几分心不在焉。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她知道,父亲在华京住不惯,他想回梅滩村,想回老家。是陆轩让他愿意留下来,因为陆轩答应过会来看他,因为陆轩是他认定的“外孙女婿”。
可现在,连这个也要被戳穿了。
魏秋莹心头感慨,在这里,能让老父亲真正开心的人,恐怕也只有陆轩了。
她甚至想,要是真的让海馨嫁给陆轩,她觉得也挺合适。尽管陆轩的出身低了些,但人品好,读书好,工作好,前景也好。他的关系中有高雷磊这样的师兄、刘葆亚这样的领导,其实也不差了。
然而,女儿毕竟姓海。在丈夫海风的眼中,陆轩配不上他的女儿,他追求的是戚江宁这样的首长家族。
魏秋莹心里不由有些遗憾,她在魏宗林和陆轩的对面坐了下来。海馨也在魏秋莹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,笑颜看着陆轩,目光里藏着几分温柔。
这时候,保姆出来问是否可以上菜了。魏秋莹说:“上菜吧,人都齐了。”
保姆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厨房。
海风拿了两瓶酒从小仓库里出来。左手是一瓶白酒,右手是一瓶红酒。他走到桌边,将两瓶酒轻轻放在桌上,像是在展示两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那瓶白酒,白瓶红字,瓶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只有一行小字“茅酒,一九八四年”。那一年,茅酒厂获得国家质量奖金质奖,这批酒是特供的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瓶身上的红色标签已经微微褪色,边角有些发毛,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那瓶红酒,标签上印着一个法文名字châteaupétr,年份是一九九〇。那一年,波尔多的气候近乎完美,帕图斯酒庄出产的车库酒被誉为“世纪之酒”,产量极少,每一瓶都有编号。海风这瓶酒,是他当年出访法国时,从当地政府手里获赠,一直舍不得喝,珍藏至今。
海风笑着将酒放到桌上,对陆轩说:“今天我拿家藏最好的酒来款待你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言下之意是,你帮了我的忙,我用这酒来还你的人情。好的酒就是用来补偿的。
陆轩看了一眼那两瓶酒,笑了笑,说:“我对酒不太懂,也无所谓。其实给我一瓶二锅头就好。关键是和魏外公一起喝,就开心。”
魏宗林哈哈一笑,声如洪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