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下,在场修士立刻行动起来。
文震孟年过花甲,修为谈不上绝顶,可办事效率利索得惊人。
他将两百余名修士按术法特长分成四队:
火法修士负责控制火势蔓延,在废墟外围布下隔绝带,不让火焰窜向邻近街巷;
水法与土法修士协同灭火。
后者以地陷之术将燃烧最烈的断墙沉入浅坑,前者随即引水灌入。
水火交攻之下,熊熊烈焰渐渐被压成了闷燃的青烟。
风法修十则负责驱散浓烟,将弥漫在街巷间的刺鼻毒,气吹往无人旷野。
余下研习院的年轻学生,全部投入搜救,藉助有限的器械,搬开碎裂砖石,撬起倒塌的梁柱,往浅表废墟掘进。
没有人偷懒。
所有人都清楚,每多耽搁一息,可能的幸存者便少一分生机。
百姓的转移也在同步进行。
府衙吏员挨家挨户拍门,将处于极度恐惧男女老少唤出。
期间,有人抱着被褥不撒手,有人光着脚站在街上不知所措。
吏员们不催不赶,耐心地一遍遍重复:
城北不安全,先去城南,官府管饭管住处,天亮还给发衣服,别收拾行李了————
一辆辆板车从各条巷子驶出来,载着老人、孩童和匆忙卷起的铺盖,在明亮的夜色里缓缓移动朱慈烺站在废墟边缘,目光从焦黑的断墙缓缓扫过。
厂房下头装了多少火药,他是知道的。
秦良玉的武器研究组,自动发枪的药池需要测试,新式弹丸的装药量需要校准,每一批样品都要反复试射。
上个月秦良玉还跟他说,库存火药够做七轮试射。
足够炸平整座厂房。
朱慈烺闭上眼,声音轻到只有身旁的吕洞宾能听见:「是不是我————害了这些人?」
吕洞宾侧过头,正要说些什么安慰,地面又动了。
只见半里外,临时收拾的碎砖瓦砾堆,正以诡异的姿态向上隆起。
烟尘再度翻涌。
所有修士停住手中的动作,赶至朱慈烺身前护卫。
隆起的地面正中,裂缝被一双手从下方撑开。
其臂覆着暗沉灵铁,十指深深插入土层。
伴随一声低沉的闷哼,裂缝被硬生生撕成了圆形的窟窿。
光壁之下,铁拐李双手撑天,牙关紧咬,将身后数十人稳稳托至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