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枪口移开,吸附装置发出轻微的泄气声,他手脚并用,近乎狼狈地缩回了车顶上方相对安全的平面。
一回到车顶,凛冽的寒风吹来,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略微减退。他瘫坐在冰冷的车皮上,一把扯下面罩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刺痛,却也给他一种活著的感觉。
直到这时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贴身的作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粘在背上,一片冰凉。
他茫然地望著远处铁轨尽头灰蒙蒙的地平线,心头只剩下巨大的困惑与残留的惊悸。
为什么?这个看似普通的任务目标,为何会散发出这几乎能让他灵魂冻结的战栗感?
男人是一名杀手,顶尖的那种。这不仅因为后天的严酷训练,更源于他与生俱来的某种「天赋」——一种对危险的、近乎动物本能的敏锐感知。
这感知曾无数次让他提前嗅到陷阱的味道,在狙击子弹射来前侧身,在毒药端上桌前停箸。他是依靠这种直觉,才从一次次死局中挣出血路,活到今天。
从暗网上接到的这个任务酬金高得诱人,内容却很简单:协助绑架一名女孩,并清除她的男性同伴。
资料显示两人并无特殊背景,像是一次轻松的狩猎。前半段也确实顺利,除了那女孩在中了强效麻醉剂后竟还能挣扎一下,显出些许不寻常的韧性外,一切都在计划内。直到————他试图清除那个男人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如附骨之疽的恐惧感,转而用理智去分析。
不对,有哪里很不对劲————
一个正常人,在回到包厢后,发现女伴凭空消失,会是什么反应?震惊、警惕、立刻查看痕迹、联系乘务员、甚至慌乱地沿车厢寻找————任何一种反应都比「坐下闭眼睡觉」要合理一万倍。
难道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伴?
又或者————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!
这时候,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「怎么不开枪?」
杀手身体一僵,脑袋机械般回过头,看到本该在车厢中闭目养神的任务目标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火车车厢的顶部,一脸微笑地看著自己,单片眼镜反射出明亮的光芒。
那笑容和煦,但在杀手看来,却仿佛有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,正蠕动著他那滑腻的触手,要将自己拖入无底深渊。
黑暗,狭窄,以及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、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