钝的酸痛感————瑞吉蕾芙的意识在混沌中艰难地重新拼合。
首先恢复的是听觉,那单调却有力的「哐当哐当」声,穿透箱壁,带著轻微的共振,——
明确地告诉她,自己还在火车上。
紧接著是触觉,四肢被拘束在逼仄空间里的僵硬与麻木,后颈与腰侧残留的、针扎般的刺痛与电流灼过的余韵。没有明显的流血伤口,重要的关节未被破坏,呼吸虽然不畅,却无大碍。
她还活著,且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当场格杀。是要将她活著带离这列火车。
几乎不需要思考,她便锁定了最大的嫌疑人:圣宫医学会,或者俄罗斯联邦安全局。
只有这两股势力,会如此执著于她,并且有能力将触角如此迅捷地伸向这趟穿越西伯利亚的列车。
懊悔像一把生锈的锉刀,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刮擦著她的神经————
大意了!
那两个人,如果正面交手,她有相当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制服甚至击杀对方————
但她却被一个看似合乎逻辑的送餐服务轻易分散了注意力,以至于战斗技巧与力量,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,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。
不过在懊悔之余,她也感到心惊。对方的情报网络和行动效率,比她预估的还要可怕0
从摩尔曼斯克出发才多久?他们就已经锁定了行程,安排了人手,制定了近乎完美的劫持方案。
自己之前那些关于脱离「极北之地」、独自在普通人世界生活的念头,此刻显得如此天真可笑。
这个世界从未停止对她的觊觎,那些阴影中的眼睛,比她想像的更无所不在!
混乱的思绪中,唯一清晰的慰藉,是阿蒙的存在————选择成为他的盟友,似乎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。
至少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,不至于孤军奋战。那个来历神秘的男人,成了她绝境中唯一可以期盼的依靠。
他会发现吗?会找过来吗?这个问题的答案,她不知道————
瑞吉蕾芙不会单纯地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坐以待毙,不是她的风格。
哪怕希望渺茫,也必须尝试自救。
她开始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活动被束缚的手腕和脚踝,感受著箱体内部的空间与结构,同时屏息凝神,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箱壁之外。
就在这时,箱子外传来了压低的交谈声,隔著木板有些模糊,但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