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低沉声音闻言,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不大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。
“他或许能看穿一部分,可那又如何?”
“局势一旦形成,很多事情便不是单靠看穿便能化解的。”
“有些时候,最无解的局,从来都不是藏得最深的阴谋,而是摆在所有人面前、每一步都顺理成章的阳谋。”
“李锦程是真的想借白沙帮与天龙门内乱上位。”
“白沙帮也是真的想要《嫁衣神功》。”
“黄雪梅中毒是真的。”
“上官飞的死也会是真的。”
“到那时,即便顾少安怀疑背后另有其人,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将所有事都压下去。”
说着,那人缓缓道:
“只要真假掺半,便足以乱人心。”
“更何况”
他的声音微微一沉。
“我们也没指望,只靠这一局,便能彻底扳倒顾少安。”
“这一局,不过才刚开始罢了。”
话落,房内一时间再无人出声。
窗外冷风吹过,从破裂的窗棂间钻入,将屋中本就不多的暖意也吹散了几分。
借着窗外那点惨淡月色,隐约可以看见最深处那道坐着的身影,始终隐在阴影之中,看不清面容,只能感觉到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幽幽发亮,像是一条藏在草丛深处、正缓缓吐信的毒蛇。
片刻后,先前那道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白沙帮三日后抵达信阳府,天龙门内的戏,也该唱到最热闹的时候了。”
“上官飞那边,继续看好。”
“这颗棋子,绝不能在关键时刻出任何差错。”
一人立刻应声道:“是。”
“还有,李锦程那边也别放松。”
“这个人虽蠢,却也正因如此,最容易失控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再给他一点甜头,让他觉得自己真有机会坐上天龙门门主的位置。”
说完之后,屋内忽然静了下来。
像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。
数息后,那最深处的身影才缓缓起身。
衣袍摩擦间发出轻微声响,虽不刺耳,却在这静得过分的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行了,各自散了吧。”
“记住,近期之内,任何人不得擅自露面。”
“尤其是顾少安既然已经到了信阳府,那就更不能留下半点痕迹,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