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肩膀说“好好干”却从不真正给他机会的领导,恨那个把他塞进来就再也没管过他的伯父。
可他最恨的,还是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根骨,恨自己为什么再怎么努力都聚不了气,恨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普通人。
那几年他学会了一件事:笑。
不管心里多恨,脸上都要笑,对领导笑,对同事笑,对每一个有修为的人笑,笑得真诚,笑得自然,笑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笑容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靠着这个武器,他在城防系统又混了七年。
直到那一次围剿。
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野修士的据点,一间潮湿的地下洞窟,就像他现在这个地方一样,藏在深山老林里,被他们十几个人围了三天三夜才攻进去。
里面的人早就跑了,只留下一地的破烂。
他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木匣,打开一看,是一本手写的秘法。
封面没有字,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初学者写的,但开篇第一句话,他看了就再也移不开眼睛: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根骨天定,非人力可改,然血肉灵性,人人皆有,以己之血肉,养己之灵性,亦可聚气修行…”
他偷偷把秘法藏了起来。
那天晚上,他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,按照秘法上记载的方法,划开了自己的手腕。
血流出来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那是灵性。
从他自己的血肉里,从他自己的痛苦里,从他过去二十年的不甘和恨意里,一点一点滋生出来的灵性。
那时,他哭了,四十岁那年,他终于踏入了练气第一炼。
后来的事,就很简单了,因为他修的秘法不容于城防系统,于是他离开了城防系统,开始在这片山林里经营自己的地盘。
近三十年后,他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,从练气第一炼修到洗髓第四转,从一无所有到拥有这片地下建筑群,从那个只会对领导笑的底层警备变成了老灰。
“我的人生不会就此终结。”
他轻声说,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撞在岩壁上又折返回来,变成一阵若有若无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