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弃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远处的浓重迷雾深处,无声无息地滑出了一叶扁舟。
不同于血鲨岛那艘由如山巨兽骨架拼凑而成的狰狞骨船,这叶扁舟极小,甚至显得有些寒酸,仅仅能够容纳一人站立。
然而,当它彻底穿透雾气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,所有的喧嚣都化作了死寂。
那小舟通体由无数惨白的人类腿骨紧密编织而成,骨骼间的缝隙并没有用粘合剂,而是填满了透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玄冰。
在这漆黑如墨的海面上,这艘惨白的小舟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幽冥地府飘出的接引之船,要在阳间强行划出一道生死线。
船头,立着一道瘦削得如同枯槁竹竿的身影。
那人全身包裹在一件宽大的灰白色敛尸袍中,兜帽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下巴,以及两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、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。
他没有划桨,亦不见他催动任何飞行法器,那骨舟却在水面上滑行得飞快。
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骨舟所过之处,身后的海面竟瞬间凝结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冰痕。那些浮动的黑冰散发着浓烈且令人作呕的腐尸臭气,经久不散。
“嘶……是……是‘骨生’!”
人群中终于传来了压抑到极致的倒吸冷气声。
原本拥挤嘈杂的外围区域,瞬间如同避瘟神般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。
那些平日里在大周仙朝境内杀人越货、自诩凶狠的野修,此刻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,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,生怕一个眼神的交汇,就会引起那艘骨舟上煞星的注意。
骨生对周围那些或恐惧或厌恶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站在骨舟之上,兜帽下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透着浑浊的光,冷冷地扫视全场。
那种目光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,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屠夫在审视圈栏里待宰的猪羊,正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从哪个部位下刀,最能保全骨架的完整。
他的视线在真灵会的龙首位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对左丘以及那座隐隐透着浩然之气的“万灵镇海阵”有些忌惮。随后,他的目光又扫过北玉楼那暖洋洋的灯火,以及黑石三煞所在的位置。
最终,他的目光如毒蛇盘旋,定格在了那处最为显眼、也是最为孤傲的“鹰嘴位”上。
那里,坐着一个戴着铁面具、身形岿然不动的男人。
骨生那原本如死灰般沉寂的眼瞳中,竟在这一瞬